第二百九十五章 题诗!报纸!(2/4)
烟,袅袅升腾,最终消散于无形。“原来如此。”他低语,“你不是在试我能否破幻,而是在试我……能否容幻。”
容幻,即容己。容己之怯,容己之弱,容己之未竟之志。儒道讲“克己复礼”,世人多解为克制私欲;而今祝歌方悟,克己之极,竟是坦然接纳己之全部——连那不堪回首的溃败、那摇摇欲坠的动摇、那深夜独坐时无声的哽咽,皆是“我”之一隅,何须斩断?何须粉饰?
他直起身,再踏第二级石阶。
幻境轰然崩塌。血海退去,尸骨消散,唯有青石阶静静延伸。但这一次,石阶两侧浮现出无数人影:有穿粗布衣的农夫,弯腰耕作,脊背在烈日下晒得黝黑发亮;有提篮卖花的少女,笑靥如春,鬓角簪一朵野蔷薇;有拄拐老翁,在村口槐树下讲古,唾沫星子飞溅……全是尖山村的人。他们不言不语,只是存在,目光温和地落在祝歌身上,像看着远行归来的游子。
祝歌喉头一紧。他忽然想起幼时偷摘隔壁王婶家的李子,被追得满村跑,最后躲在祠堂梁上,听着底下王婶叉腰骂咧咧,自己却咯咯笑个不停。那时天很蓝,风很甜,连骂声都带着烟火气的暖意。
他伸手,轻轻拂过一个孩童虚影的发顶。指尖穿过光影,却分明触到一丝温热。
第三级石阶。
这一次,无幻境,无虚影。只有一道声音,自崖壁深处传来,苍老,沙哑,带着陈年竹简翻动的窸窣声:
“小子,你可知为何剑阁不称‘阁’,而称‘断’?”
祝歌停步,仰首:“请前辈赐教。”
“因‘阁’者,藏也,蔽也,隔也。藏剑于匣,蔽光于室,隔人于外。可剑之道,岂在藏?岂在蔽?岂在隔?”那声音顿了顿,崖壁上半边“閣”字残影骤然炽亮,“剑之道,在断——断妄念,断执障,断伪饰,断一切阻隔天人之障!”
“故而,此地不设门,不设槛,不设阶。”
话音落,祝歌脚下石阶轰然崩解,化作齑粉簌簌飘落深渊。他悬于半空,下方唯见云海翻涌,白茫茫一片,不见底,亦无凭依。
“那你,还上来吗?”声音再问。
祝歌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左掌掌心,文气金纹如藤蔓缠绕;右掌血脉贲张,赤光隐隐;巫力暗紫如渊,灵力淡青若雾……七股力量在他皮肉之下奔流,却不再喧嚣争竞,而是如百川归海,静默地汇向心口一点——那里,一颗心正以亘古不变的节奏搏动,沉稳,灼热,不可摧折。
他笑了。
然后,他松开了炼狱星辰棍。
棍身银红光芒一闪,竟未坠落,而是悬停于他身侧,微微震颤,似在呼应。祝歌不再借力,不再引气,不再卜算。他只是将双足并拢,腰脊挺直,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笔,蘸取天地为墨,以身为锋,以心为刃——
一步,踏出。
脚下并无实物,唯云气翻涌。可他落脚之处,云海竟如承重之玉,凝成一方丈许平台,温润生光。第二步踏出,平台延伸,云纹成阶。第三步,云阶盘旋而上,如一条素白长龙,直抵崖顶。他行走其上,衣袂猎猎,发丝飞扬,身后拖曳出七色光尾,赤、金、紫、青……最终在尾端交融,化作纯粹的白,纯净,浩瀚,不可逼视。
崖顶豁然开朗。无楼无阁,唯有一方青石平台,中央插着一柄剑。剑身无鞘,通体漆黑,剑脊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非篆非隶,却是祝歌最熟稔的——《论语》章句。剑尖朝天,剑柄朝地,剑身微微倾斜,恰似一个谦恭拱手的姿态。
剑道立于剑旁,首次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澄澈如寒潭,倒映着祝歌踏云而来的身影,也映着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