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扎根(2/4)
心高高抛起。心脏在半空爆开,化作一场黑色暴雨,每一滴雨珠里都蜷缩着一个未睁眼的婴灵,张着嘴,无声尖叫。
这已是南越缅荒最恶毒的“胎狱咒”,专克一切正统法门——因婴灵无名无姓、未入户籍、不属阴阳两界,故而儒门礼法难加约束,佛门因果难以勾连,道家符箓更无从落笔。
可就在黑雨将落未落之际,河面忽然升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烟气袅袅,形如毛笔。
笔锋轻点,虚空生墨。
墨迹未干,已自行延展为一行小字,浮于所有黑雨之上:
【未名者,亦有名;未录者,亦当录。】
字迹落定,黑雨中的婴灵齐齐一怔,纷纷转头,望向那行字。
下一瞬,所有婴灵额心浮现一点朱砂——不是画上去的,而是自生自长,如胎记,如烙印,如户籍簿上第一笔登记。
朱砂亮起时,婴灵身上缠绕的黑气“嗤”一声消尽,露出粉嫩躯体。它们不再尖叫,只是安静地、整齐地,朝祝歌的方向,轻轻叩首。
一叩,大地微震。
二叩,河水回旋。
三叩,小降头师跪倒在地,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抬头,看见祝歌终于转身。
不是看向他,而是看向颜礼渊身后一名正在包扎伤口的年轻士兵——那士兵左臂被降头术腐蚀,皮肉溃烂见骨,此刻却正无意识哼着一首南越童谣,调子跑得厉害,却莫名安稳。
祝歌抬手,指尖一点银光掠出,没入士兵眉心。
士兵哼唱声戛然而止,随即,他溃烂的伤口边缘,竟缓缓生出细嫩新肉,肉色粉白,泛着淡淡墨韵,如同宣纸上晕开的初春新芽。
“文气不杀人。”祝歌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风声水声,“它只教人,如何活着。”
小降头师喉咙里咯咯作响,想反驳,却吐不出半个字——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幼年时,也曾被母亲抱着,在溪边听过同样的童谣。那时溪水清浅,卵石温润,母亲粗糙的手掌拂过他后颈,哼的调子,和刚才那士兵哼的一模一样。
记忆从未消失,只是被降头术层层覆盖、扭曲、封存。
而此刻,文气如一把钝刀,不劈不砍,只是缓慢地、不容置疑地,将所有覆盖层一一刮去。
“啊——!!!”
他仰天长啸,不是愤怒,而是剧痛——灵魂被强行“校准”的剧痛。
他身上所有刺青尽数崩裂,幽绿光芒退潮般褪去,露出底下苍白干瘪的皮肤。那些曾被他当作力量源泉的怨咒,此刻全成了枷锁,勒进皮肉,渗出血珠,每一滴血落地,都化作一枚小小的、端正的楷书“罪”字。
祝歌不再看他。
他缓步走回河边,俯身,掬起一捧河水。
水色澄澈,倒映星月,再无一丝杂色。
他将水泼向空中。
水珠未落,已在半途凝成无数微小镜面,每面镜中,都映出一座城池的轮廓——小河城、红河府、缅荒十八堡……乃至更远处,云疆与南越交界处的瘴疠沼泽、尸骨林、千蛊山。
所有镜面同时亮起,映照出同一幕景象:一条条河流正从地下深处苏醒,河床泛起青光,水流变得清冽,岸边芦苇摇曳,叶片边缘竟隐隐透出墨色纹路,如天然书写。
“青冥渊既立,百川当归位。”祝歌道。
话音未落,整条小河骤然腾空而起!
不是奔涌,不是咆哮,而是如一幅被缓缓卷起的长卷,水体凝而不散,河岸、芦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