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时间与传承!(2/4)
钓之物……”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映在窑口烟囱的弧面上,竟折射出与水引同源的幽蓝,“……不是人,是城运。”话音刚落,西边天际忽有异动。
一道刺目金光自地平线尽头炸开,不是朝阳,亦非落日余晖,而是某种纯粹、暴烈、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金色。金光所及之处,暮色如纸片般寸寸剥落,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墨蓝天幕。紧接着,金光凝聚成形——一柄横贯天穹的巨剑虚影,剑尖直指景德城方向,剑身铭刻着无数细小篆文,每一个字都似由熔金浇铸,灼灼燃烧。
“惊蛰剑令!”柳尖尖瞳孔骤缩,手中青花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数片,那尾画在碗壁的鲤鱼竟在碎裂瞬间甩尾一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风中。
祝歌仰首,眸光平静:“寒露官未至,惊蛰剑先临。罗家……等不及了。”
那巨剑虚影悬停片刻,剑尖缓缓下压,遥遥指向城中最高一座窑口——罗家主窑“青莲窑”。剑锋所指之处,窑顶琉璃瓦片无声震颤,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自瓦隙间荡开,所过之处,所有釉彩尽失光泽,仿佛被抽走了千年火候。
与此同时,景德镇城内骤起骚动。
西市方向传来沉重闷响,似有巨物坠地。紧跟着是人群惊惶奔逃的杂沓脚步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与孩童凄厉哭喊。一道黑影自青莲窑方向腾空而起,速度奇快,却并非修士御空,而是被一股狂暴水流裹挟着冲天而起——那是一具焦黑的人形,浑身覆盖着龟裂的釉壳,双臂伸展如翼,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赤红如熔岩的釉浆!
“釉傀!”柳尖尖失声,“罗家竟把活人炼作了窑灵?!”
祝歌眸光一凛。他认得那釉壳龟裂的纹路——与水脉图上某处标注为“渗隙”的岩层裂隙形态完全一致。那并非巧合,而是刻意为之。罗家将人命嵌入水脉节点,以血肉为引,以窑火为炉,将整座城的地脉活生生锻造成一件巨大灵器!
“轰——!”
又一声巨响自城东炸开。一座废弃已久的旧窑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烟尘散开处,竟显出一座半埋于地的青铜巨鼎轮廓,鼎身铭文已被岁月蚀刻得模糊难辨,唯余鼎腹一道深深剑痕,边缘光滑如镜,显然新添不久。
“社稷鼎残骸……”祝歌声音微沉,“罗家挖出了前朝镇水鼎?”
柳尖尖脸色煞白:“他们……他们想把景德城变成新的‘水德之鼎’?以全城窑火为薪,以百姓命格为祭,强行接续断绝百年的水德气运?!”
祝歌未答。他静静望着那柄悬于天际的惊蛰剑令,望着剑锋之下颤抖的青莲窑,望着烟尘中若隐若现的社稷鼎残骸。暮色彻底沉落,星光初现,而整座景德城却亮起一种诡异的、非金非银的幽光——那是三百六十口息壤缸同时沸腾,是影鳞鱼在缸底疯狂摆尾,是地下暗流被强行撕扯、改道、逆涌所迸发的悲鸣。
就在此时,马车旁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并非修士踏空而来,亦非灵兽奔袭而至。那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粗麻短打,肩扛一根墨绿渔竿,竿梢垂落的银线在幽光中微微震颤,末端铁钩空悬,却似已钩住整片天地的命脉。他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左眼蒙着一方青布,右眼却清澈如少年,目光扫过祝歌,扫过柳尖尖,最后落在那柄惊蛰剑令之上,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近乎悲怆的弧度。
“蓑衣渔夫?”柳尖尖下意识后退半步,发梢本能地绷紧如弓弦。
那人却看也未看她,只将手中渔竿轻轻一顿。竿尖银线嗡鸣一声,竟与天上惊蛰剑令遥遥共鸣,金光与银辉在半空交织,迸出细碎电火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