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放声歌唱(1/4)
晋升仪式开始时,希里安还困惑过一阵。不理解,月蕨怎么突然带了这么一批抚歌学者进来,还齐齐地唱起圣歌。
自己早早成为了执炬人,哪里还需要学者们的引导,安全地踏上命途之路呢?
还是...
希里安的喉咙被扼住,那寒意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体内深处涌出,如同千万根冰针扎进气管,刺穿声带,冻结喉骨。他张不开嘴,连咳嗽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睁睁看着鬼祟先生——不,是有序狂器——那双被无数漆白丝线缠绕的眼窝里,浮起一缕近乎悲悯的笑意。
“不是现在。”他松开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还差一点。”
希里安跪伏在漆白积水里,剧烈呛咳,咳出的血珠坠入水中,未泛涟漪便即消融,仿佛被这片空间彻底抹除存在权。他撑着地面抬头,视线模糊、耳鸣尖锐,视野边缘正悄然爬满蛛网般的灰白裂纹——那是熵乱之力自发护主的征兆,却已摇摇欲坠。他体内的源能干涸如废井,魂髓阴燃微弱如将熄烛火,唯有掌心蛇印滚烫,熵乱之焰在皮下脉动,像一颗被囚禁的、濒临爆裂的心脏。
“为什么?”他嘶哑开口,声音沙砾般粗粝,“你……明明可以现在就杀我。”
鬼祟先生歪着头,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因为‘他’还没死透。”
希里安瞳孔骤缩。
“他”?不是“我”,不是“你”,而是“他”。
一个第三人称,一个被剥离、被悬置、被反复否定的存在。
鬼祟先生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摊开。掌心之上,一滴漆黑液体悬浮旋转,表面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圈圈缓慢坍缩的同心圆——那不是水,是凝固的时间残渣,是时之锈劈开六目头盔时,从希里安颅骨裂缝中溢出的最后一丝时序之力,被有序狂器悄然截获、封存。
“你斩开了时间的痂。”鬼祟先生指尖轻点黑液,“可痂下不是伤口,伤口里……爬出了‘他’。”
希里安脑中轰然炸响。
不是科琳娜。不是时之锈。不是原初混沌的傀儡。
是“他”。
是那个曾在白崖镇焚尽一切的告死鸟,在诺丝星轨道上撞碎月卫的喧扰之星,在噤语之星崩解为红雾时低语万年的莹啸——是所有熵增灾难的源头,是所有有序坍塌的起点,是……他自己体内那枚早已沉眠、却被时之锈一刀劈醒的“旧核”。
希里安猛然攥紧左手,指甲刺入掌心,血珠渗出,却未滴落,而是被熵乱之焰裹住,在半空化作一簇幽绿火星,悬浮、震颤,继而无声炸裂,散成七粒微光,各自拖曳细长尾迹,划出七道非欧几里得的弧线——它们没有交汇,没有重复,轨迹彼此排斥又彼此牵引,构成一张瞬息生灭的、不可名状的图谱。
熵乱之力在回应。
它认出了同类。
“旧核”不是寄生者。它是希里安命途的胎盘,是炬引命途诞生之初,被诸神联手掩埋的禁忌胚胎。它从未沉睡,只是被阴燃魂髓的炽热层层包裹,被灼血之力的律动温柔哄骗,被秒之刻的锋刃日日削磨……直到此刻,被时之锈以原初混沌的冷寂伟力,硬生生凿开最后一层茧壳。
鬼祟先生静静看着那七粒微光消散,忽然笑了,笑声如玻璃刮擦黑板:“你看,他已经开始呼吸了。”
希里安胃部绞紧,喉头腥甜翻涌。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臂——那里,鳞甲缝隙间正渗出极细的黑色雾气,不像混沌威能那般暴烈,也不似熵乱之焰那般癫狂,它安静、粘稠、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哺育感。雾气所过之处,破损甲胄竟微微蠕动,断骨边缘泛起珍珠母贝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