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三元及第,状元苏秦!!!(1/6)
传胪之日。天未亮,皇都就醒了。
御街两侧,五更天已站满了人。
卖浆的支起了摊,酒楼的二层雅座三天前就被订光了,沿街的窗口,一扇一扇,探出无数张脸。
三年一度,金榜传胪。
...
第八问的余音尚在广场上空震颤,那清正之声落定之后,四层高台的灯火竟微微一颤,仿佛数十位考官同时屏息,连青玉地面上浮尘都凝滞了半息。
崔衡立于台心,脊背绷得笔直,喉结上下一滚,却没再开口。
他知道,这“其二”二字,并非推诿,而是刀锋悬于颈侧时,最冷的护持。
台下静得能听见自己血脉奔涌之声。那清正之音再度响起,却不再如先前那般斩钉截铁,反而裹了一层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温润——像春雨初润焦土,无声无息,却渗得极深。
【其二……】
这声音顿了顿,竟似在斟酌字句,又似在等什么。
忽而,广场尽头,青玉地面某处,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是如书页被悄然掀开——一道微光自缝中浮起,不刺目,却沉稳,如古井映月。
光中,缓缓浮出一枚印。
无玺纽,无龙蟠,无云纹,只一方素面青石所镌,边角圆润,印面平阔,刻着八个字:
【信以载道,名由众立】
字迹朴拙,毫无雕饰,却似由千钧之力压入石髓,每一划都透着不可撼动的筋骨。
崔衡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曾在调档手令末尾瞥见的朱砂残印,也不是贺家祠堂暗格里那枚冰凉铜印的拓片——它更古,更钝,更沉。它不发威,不慑人,只静静浮在那里,便让整座抢才台的气机为之一滞,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印前,也需垂首执礼。
【大子,你看清了么?】
那声音低下来,几乎成了耳语,却字字如钟撞心:
【这,才是名科之印。】
【不是权印,不是玺印,不是谁盖下去,就能定人生死的印。】
【它是“证”。】
【证一人之名,非出自天命钦赐,亦非权柄所授,而出于万人唇齿、千载口传、百代碑铭、八方册录——证其名,即证其信;证其信,即证其存。】
【此印一出,天下名册,皆可校;人间记籍,皆可勘;史官笔锋,不得擅易;天子诏书,亦须合契。】
【它不盖在敕书上,它盖在人心上。】
崔衡怔住。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李茂财求改《安丰年录》一字,他拒;为何赵老栓临终攥着活名牌不肯松手,他允;为何上河集那无名货郎的骨牌上,他亲题“客葬闻名君”,而非潦草填个“佚名”。
原来他早就在用。
用这早已失传的、名科之印所代表的法度,在泥泞里,在断垣间,在八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一笔一笔,重刻那被拆掉的柱子。
【所以……】
崔衡声音微哑,却极稳:
“晚辈答名科之问,不是凭一时热血,亦非逞口舌之利。”
“是因晚辈一路所行,皆在印下。”
“敕王虎,是证其护生之实;活名牌,是证其存世之据;灾年录,是证其录史之诚;迁坟册,是证其承宗之信;村碑名,是证其立世之根——”
他抬眸,目光直刺高台深处,一字一顿:
“晚辈所立之名,不求天听,不待君裁,但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