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皆望关中(1/4)
在四月二十二日整日之中，由于姜维延续了一直以来大军逼迫的作战方式，从早晨一直到下午，槐里城之处的郭淮都并没有任何作为。本身就处于兵力弱势，如若选择出城浪战，两相折损之下，为难之人终究只会是...
汧县城破的消息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自关西直贯洛阳。四月十一日清晨，三匹快马先后撞开洛阳城西上东门，甲胄染血、缰绳断裂，马蹄踏碎青石板上未干的露水，惊起满街早市摊贩的鸡鸣犬吠。为首骑士滚落马背时喉头尚在抽动，手中漆封竹简已裂成两截，却仍被死死攥在掌心——那是费祎亲笔所书的《汧城捷报》，墨迹未干，字字如刀：“梁道献东门，廖化就擒，汧县归汉，秦州门户洞开。”
消息传入大将军府时，曹宇正端坐于堂上批阅河北发来的征兵名册。他手指顿住，朱砂笔尖悬在“并州胡骑二千”一行之上，墨珠垂而不落，终于啪地一声坠于纸面，洇开一片刺目的红。满宠蜷在堂侧软榻上咳了三声，痰中带血，却仍睁着浑浊双眼盯着曹宇面色；毌丘秀立于阶下，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卢毓低头抚须，袖口微颤；而司马昭站在廊柱阴影里，目光掠过众人肩头，落在曹宇案前那枚尚未干透的朱砂印泥上，唇角无声一勾。
“十五万……十七万……”曹宇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石磨过铜钟，“朝廷说增兵至十五万，可费祎只用了三日便破汧县。十五万若真齐集长安，何至于让一座孤城撑不过七日？”
堂中静得能听见檐角铁马被风撞出的轻响。卢毓喉结滚动，欲言又止。毌丘秀忽向前半步，俯首道：“大将军明鉴。汧县非关中腹心，然其为陈仓锁钥、雍凉咽喉。此城既失，魏延旧部尽出斜谷，姜维偏师已据郿县，魏军退路已被截断三分。更危者，梁道降汉，扶风诸县守将多为其旧部，人心浮动，恐有连锁之溃。”
“连锁？”曹宇冷笑一声，将竹简掷于案上，“梁道是扶风太守，不是魏国边将！他降得干脆，是因为他早知朝廷不会救他——陈泰督战，梁道无权；朝廷调兵，不调将；卢司马定策，不问前线。他梁道若不降，便是替陈泰殉葬，替卢毓的方略填命！”
满宠咳得愈发急促，侍从忙捧来药碗，他却挥手打翻，褐色汤药泼在青砖地上，蜿蜒如血。老人喘息着抬头：“燕王……老臣斗胆……蜀军攻城，用的是神机炮。此物……非人力可挡。当年公输班削木为鸢，墨翟止楚攻宋，皆赖巧思。而今费祎所用，非弩非砲，乃以绞盘、滑轮、巨臂抛石，一发可裂城垛，三发必毁女墙……此非战也，是伐木耳。”
曹宇霍然起身，玄色锦袍扫过案沿，震落两支玉簪。他踱至堂前阶下，仰望初升朝阳，良久方道：“伐木……好一个伐木。魏国这棵大树，根扎河洛，枝蔓九州，如今被人持斧斫其西北一枝，枝断而树未倾，可断口处汁液狂涌，若不速堵，整株将枯。”他猛然转身，目光如刃扫过众人，“传令：即刻召卫臻、董昭、薛悌三公入府，再遣使赴许昌，召中领军王肃火速返京！另，着毌丘秀持我手令，星夜驰往邺城，见毌丘俭——不必再议主将，着其即刻点齐冀州、并州兵马，五日内尽数西进！若迟一日，以军法论处！”
毌丘秀躬身领命，袍角未落，堂外忽有急报传来：“启禀大将军！南阳急报！吴军潘菁部已破淯水防线，樊城守将张郃之子张雄弃城北走，新野告急！”
曹宇身形微晃，扶住廊柱才稳住脚步。满宠闭目长叹，卢毓额角沁出细汗，司马昭却在阴影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父亲昨夜那封密信，果然成了撬动乾坤的楔子。他眼角余光瞥见毌丘秀袖中露出半截帛书一角，正是卫将军亲笔，墨色犹新。
同一时刻，长安城内，郭淮正于丞相府旧址设宴犒军。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