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隔水望长安(1/4)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挡住一支军队的只有另一支军队。
在郭淮出兵之后,战场附近出现了一则颇为怪异的场景。
郭淮本人督领重兵在前,王昶随于其后,组织兵卒和民夫在后修筑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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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淮听完桓范这番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铜吞口,指腹下那层薄薄的铜绿被磨得发亮。他抬眼望向窗外——武功县衙后院几株老槐树在暮色里投下浓重阴影,枝干虬结如铁,树皮皲裂似战甲残痕。远处小槐里方向隐约传来军卒操练的号子声,一声声敲在耳膜上,竟与当年在陇西校场听诸葛亮练兵时的节奏隐隐相合。
“奉宗兄说得是。”郭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极稳,“槐里既为郡治,郭某自当亲领精锐夺回。只是……”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伯约昨日所言,陈泰、梁玮二将失陷于郿坞,此二人皆非庸碌之辈。陈子一善守,梁君玉长于机变,若非内有掣肘,何至于连城门都未及闭锁?”
桓范正欲答话,忽见一名传令兵疾步闯入,甲胄上沾着泥浆,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禀都督、长史!东面斥候急报:姜维遣两千骑分作四队,昨夜子时悄然离营,其中一队直扑雍县旧道,另三队沿渭水北岸散开,每队皆携五日干粮、三百具强弩、千柄新锻环首刀!”
郭淮霍然起身,袖角扫落案上竹简,哗啦一声脆响。桓范却纹丝不动,只将手中半盏冷茶缓缓搁回漆案,茶汤微漾,倒映出他眉间一道斜斜刀疤:“伯约这是要断我粮道。”
“不止粮道。”郭淮已快步走到墙边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雍县与槐里之间那片赭色丘陵上,“此处名曰‘虸蚄原’,地势如脊,南北皆陡坡。若蜀军在此设伏,我军粮车自槐里西运必经此地——伯约当年随丞相屯田汉中,最擅以山势为刃。”
桓范终于站起,踱至图前,目光扫过渭水蜿蜒处,忽而冷笑:“他忘了去年冬,我亲率三千人马踏冰渡渭,在祋祤渡口烧毁蜀军三十艘楼船。姜维若真敢把主力埋在这儿……”他指尖猛然划过虸蚄原西侧一片墨色山坳,“此处名唤‘鹰愁涧’,两壁如削,唯有一线天光。若我遣五百死士攀崖而上,待蜀军伏兵尽出,火箭齐发——”
“鹰愁涧东侧十里,有座废弃的秦代烽燧。”郭淮打断他,声音沉如古井,“当年修筑时,匠人凿山取石,在燧台基座下留有暗渠,直通渭水。若掘开渠口,灌入桐油,再以火引之……”他忽然停住,转身直视桓范双眼,“奉宗兄,你可知为何陈泰临阵前,曾密遣信使送我三枚青杏?”
桓范瞳孔骤缩。青杏——那是建安二十四年汉中之战时,魏延在定军山斩夏侯渊后,曹军溃退途中唯一能果腹之物。彼时郭淮与桓范同在张郃帐下,亲眼见过士兵嚼着酸涩青杏咽下混着血沫的尘土。
“子一是在提醒我,”郭淮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当年汉中之败,非战之罪,实因粮尽。如今蜀军囤粮于郿坞旧仓,仓廪之下,尚存秦时地窖——那窖门石刻着‘咸阳仓’三字,深埋三丈,唯有陈氏族谱记载其方位。”
桓范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当然记得。陈泰祖父陈群主持修订《魏律》时,曾特批拨款重修郿坞粮仓,图纸就藏在尚书台密档深处。而陈泰出征前夜,确曾邀他饮宴,席间酒器皆用青杏纹饰……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起满地枯叶撞在窗棂上,簌簌如万箭齐发。郭淮解下腰间佩刀置于案上,刀鞘上嵌着七颗铜星,正是他镇守雍凉二十年所获军功——第七颗星旁,新添一道浅浅刻痕,是郿坞失陷那日亲手所划。
“奉宗兄,”郭淮拾起刀,拇指缓缓拭过刃锋,“你我皆知,蜀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