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夜乱(2/3)
首,“朕便托你一事——即刻修书一封,不谈国祚,不论忠奸,只叙乡谊:张俊乂兄,吾与汝同饮过涝水之水,共守过郿坞之垣。今吾子死于槐里,汝子亦殁于阵前。骸骨未收,坟茔未立,而朝廷犹征寡妇之粟、括孤稚之田。兄若尚存一念仁心,请开鄠县北门,容朕遣使吊慰亡者,抚恤生民。若兄不愿,朕亦不迫,只请容我军过境时,勿放冷箭,勿焚仓廪。”郑袤浑身一颤,额角抵地,良久方抬头,双目赤红:“陛下……真肯遣使吊慰?”
“朕亲写手诏,封以玺印。”石苞取过黄皓呈上的玉牒,提笔蘸墨,腕悬三寸,笔锋如刀,一字一顿写下:“敕鄠县令张郃:朕闻尔子殉国于槐里,痛彻肺腑。今遣少府丞赵直携帛三百匹、粟千斛,赴鄠县设坛,为阵亡将士招魂超度。尔若有哀,朕亦有哀;尔若有怒,朕亦有怒。唯望汝勿使百姓再泣,勿使土地再裂。”
墨迹未干,石苞已将诏书交予郑袤:“你持此诏,明日即发。朕不许你劝降,只许你送信。信到之日,若张郃开北门,朕即命陈袛部缓行十里,驻营待命;若闭门不纳,朕亦不责你,只当你未曾见过此诏。”
郑袤双手捧诏,指节泛白,忽而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上血丝渗出,混着墨痕滴落青砖:“臣……领诏!”
殿中静默如渊。刘禅望着郑袤踉跄而去的背影,忽觉一股寒气自脊椎悄然升起——这哪里是招抚?分明是刀尖上走线,以父子之恸为引,撬动整座关中的忠义根基。张郃若开城,是人心所向;若闭门,便是亲手斩断自己与故土之间最后一丝血脉牵连。魏国官吏的脊梁,正在这封薄薄的诏书下,一根根无声断裂。
姜维却在此时开口:“陛下,臣另有一事请奏。”
“讲。”
“渭南诸军,昨夜已至丰城郊外。陈袛将军遣人飞报:丰城守将弃城东遁,只留空城一座,粮仓完好,军械齐备。然……城中百姓十室九空,仅余老弱百余,皆蜷缩于文庙之内,手持竹简,跪拜孔圣牌位,口中喃喃‘汉家天子’四字,已三日未食。”
石苞面色骤沉:“何至于斯?”
“郭淮檄文所至,凡近前线各县,尽令百姓内徙。丰城百姓逃不及,又被守军裹挟东撤,只余此辈,宁死不离文庙。”姜维顿了顿,“陈袛将军已命军医入庙施救,并拨军粮煮粥赈济。然……臣斗胆请陛下下诏:自即日起,汉军所至之处,凡遇魏国官吏弃民而逃者,无论品秩,皆录其名,榜示于市;凡有魏将驱民为盾、焚屋阻军者,枭首悬旗,传示三军。”
石苞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佩剑,递与姜维:“此剑名‘承露’,昔高祖斩白蛇所用之剑仿制,朕登基时太常所铸。今赐予卿,持此剑监军——不必奏报,临机决断。但凡见有虐民、掠民、弃民者,斩!”
姜维双手接剑,剑鞘冰凉,剑柄缠丝已被摩挲得发亮。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臣……受剑!”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急足奔入,跪禀:“启禀陛下!槐里急报:魏国降将王濬,于狱中自缢未遂,喉颈勒痕甚深,现昏厥不醒,医者言恐伤及声带,或难言语矣!”
石苞眉头一皱:“谁去探视?”
“石参军亲自守候,已遣人飞马请杜阳名医。”
刘禅心头一紧——王濬乃关键证人,其所供四万五千援军之详,关系汉军全局部署。若其失语,姜维在外线如何布防?陈袛攻长安又凭何判断敌援虚实?
石苞却忽然笑了,笑得极淡,极冷:“他不想说话,朕偏要他开口。”
他转向黄皓:“传旨,擢王濬为散骑常侍,赐宅邸于沔阳东市,厚加抚恤。另……命太医令亲赴槐里,日夜看护。告诉他——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