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长袖纷纷徒竞世(2/3)
桓范嘴唇微颤:“可……他是天师道首,朝中多有非议,说其聚众惑民,图谋不轨……”“图谋不轨?”司马懿冷笑一声,竟带出几分讥诮,“他若真欲谋反,槐外兵败之后,何不裹挟百姓、割据汉中?何不伪称天命、自立为王?反倒拖着残兵败将,退守长安,收拢溃卒,日夜督造滚木礌石、加固城垣?”
他身子前倾,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两点幽微却灼人的光:“张盛不是不想争功,而是不敢争功。他深知,一旦染指朝纲,便再无退路——要么登顶,要么粉身碎骨。所以他宁愿做个‘忠臣’,替曹氏守这最后一道门。”
桓范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可……他终究是方外之人,不通军略,未历大战……”
“不通军略?”司马懿反问,“他能在五年之内,将关中三万郡兵、两万河北降卒、七千流民壮丁,整训为可堪野战之一万精锐,此非军略,又是什么?他若不通,郭淮、桓范,又为何屡屡败于蜀将姜维之手?”
堂中寂静如死。唯有檐角风铎,被夜风撞出一声悠长哀鸣。
桓范颓然跌坐于席,双手撑住案几边缘,指节泛白:“太傅……是想让我,授张盛以‘都督雍凉诸军事’之权,假节钺,开府治事,总揽关中一切军政?”
“不。”司马懿缓缓摇头,“非‘假’节钺,乃‘真’节钺。”
桓范猛地抬头:“节钺乃天子信物,非宗室重臣不可授!张盛乃外戚,又奉天师道,岂能……”
“正因他非宗室,才须以节钺镇之。”司马懿打断他,声如金铁交击,“节钺在手,他便是朝廷正统所系,而非私人部曲。他若擅专,便是违逆天命;他若怠惰,便是辜负皇恩。此非纵容,实乃桎梏——以最重之权,束其最险之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缓如钟:“张盛若掌节钺,则郭淮、丘俭等将,必俯首听命;潼关、河东之援军,亦将以其号令为尊;更关键者——宫中若再欲遣许允西行,便须先夺张盛节钺。夺节钺者,形同逼反。司马师、曹宇,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否?”
桓范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原来司马懿自始至终,便未打算亲自出山,亦非推诿搪塞。他是在织一张网——一张以张盛为饵、以节钺为钩、以关中为池的巨网。网住的不只是蜀军,更是许允的野心、桓范的私虑、宫中的猜忌,乃至整个魏国摇摇欲坠的权力平衡。
“那……”桓范声音嘶哑,“张盛肯接?”
司马懿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极淡,极冷:“他若不肯,便说明他心中确有异志。若他肯接——”他指尖轻轻一点案几,如同叩响丧钟,“他从此便是魏国最忠的鹰犬,也是最牢的囚徒。”
桓范闭上眼,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无焦灼,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好。我明日便拟诏,请天子加张盛‘都督雍凉诸军事’,授‘假黄钺’,开府于长安,总制关中军政,便宜行事。”
“善。”司马懿颔首,随即又道,“另有一事,需大将军即刻着手。”
“请太傅示下。”
“遣使赴汉中。”司马懿声音陡然压低,如毒蛇吐信,“不必明言媾和,只言‘愿效武侯旧例,通使往来,互市盐铁,共察边情’。使臣不必带国书,只携蜀锦十匹、蜀酒百坛、并洛阳新铸‘五铢’钱万枚为礼。使者身份,须是太常寺中一个无名小吏,最好年过五十,且有子嗣三人。”
桓范心头一凛:“太傅是欲……”
“欲让姜维知道,”司马懿眸光幽邃,一字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