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穷途末路之人(2/3)
垒,不过纸糊;河东连营,皆为虚影;纵使十万甲士列阵,亦不过一群不敢举刀的木偶。”郭淮双目骤亮,却又迅速黯淡:“可如何为之?洛阳远隔千里,朝中耳目皆为其所控,我军细作难入禁省,更遑论挑拨离间?”
姜维唇角微扬,竟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谁说非得入洛阳?”
他抬手,指向黄河对岸那片浩荡营盘:“你看那营中旌旗——青幡居中,赤帜分列两翼,黑纛压阵于后。青者,魏国尚青,主东方,合潼关地势;赤者,火德之象,应大将军府;黑者,水德之属,乃太尉司所掌。三色旗阵,泾渭分明,看似一体,实则暗藏藩篱。”
郭淮凝神望去,果然见营垒之间,青赤二色旗帜交接处,辕门略窄,哨卒换防时彼此间距稍大,甚至有数处营帐边缘,青旗与赤旗交错插立,旗杆倾斜角度亦有微妙差异。
“这是……”
“是司马懿强令整合之痕。”姜维语声渐沉,“秦朗本为护鲜卑将军,隶属幽州都督,向来直接受命于大将军府;而曹宇、陈袛二人,虽为河北旧部,然近年皆受太尉司调遣,兵甲粮秣、军功考课,悉由太尉府核验。两军合驻,非为同心协力,实为相互监视。司马懿以‘都督中里诸军事’之名统摄,表面尊崇,实则令其互为掣肘——此乃魏国积弊,非一日之寒。”
郭淮倒吸一口凉气,终于彻悟:“他不敢让秦朗独掌兵权,亦不敢令曹宇、陈袛联手……故而以营垒分界,以旌旗为界,以补给为界,以斥候巡视为界!”
“然也。”姜维颔首,“既知其界,便可破界。”
他翻身下马,自鞍鞯皮囊中取出一卷素帛,就着河滩湿润沙地铺开。郭淮趋前俯视,只见其上并非军图,而是密密麻麻蝇头小楷,记录着近月来汉军斥候所获情报:某日某时,秦朗营中炊烟早起半刻;某夜某营,赤帜哨卒与青幡哨卒因争水井口角;某日午时,黑纛营中一辆辎重车驶出辕门,车辙深陷泥中,车轮印痕竟比寻常宽出寸许……
“这是……”
“辎重车。”姜维指尖点在车辙旁一行小注上,“太尉府调拨之铁甲,重逾三十斤;大将军府所发铜弩,每具配矢千枚。两军所用器械规格不同,辎重车承重结构亦异。昨夜我命人潜至渡口查验——秦朗营中运甲之车,轮轴粗壮,辐条厚实;曹宇营中运弩之车,轮径稍窄,但轴心嵌有青铜轴承,转动无声。”
郭淮瞳孔微缩:“你是说……他们连辎重调度都未能统一?”
“岂止调度。”姜维收起素帛,目光灼灼,“他们连军粮都分灶而食。秦朗部食粟米为主,曹宇部杂以黍稷,陈袛部则多用燕麦——此非口味之别,乃补给体系之割裂。太尉府供粮以郡县征调为主,大将军府则倚重边郡屯田,幽州都督更兼管鲜卑贡马之利。三方粮秣来源各异,仓廪独立,连米斗容积都略有出入。”
郭淮忽然想起一事,脱口而出:“槐里之战后,魏军溃兵逃入长安者,曾言郭淮收缴降卒军械时,发现其箭镞形制竟有三种!一种出自洛阳武库,一种出自雍州匠坊,一种竟是河东本地所铸!”
姜维眼中精光一闪:“正是!魏国军械尚且如此,遑论人心?司马懿再擅权术,亦难弥合这百年积弊——州郡离心,军政分途,文武隔阂,将帅互疑。他今日所布之局,非为困我,实为困己;非为御敌,实为自保。”
风势忽急,卷起沙砾扑打面颊。姜维抬袖抹去额角尘灰,声音却愈发清晰:“故而我军当下所为,非攻城,非渡河,非野战……而是‘观’。”
“观?”
“观其营垒之隙,观其调度之滞,观其粮秣之匮,观其斥候之疏——将所有细末之痕,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