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长安!长安!(3/3)
,只缓缓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曹宇东南角——那里用细沙堆出的营垒模型,已被悄然抹平,唯余一道泥泞深壕,蜿蜒如蛇。“空营?”他低声重复,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帐顶尘灰簌簌而落,“好一个空营!司马昭,你倒是把‘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玩到了极致!”
他霍然转身,环视帐中诸将:“传我将令——新丰左营轻骑,即刻回返,绕行南山,伏于曹宇西南谷口;右营步卒,连夜填平霸陵旧渠,反向引水,灌入曹宇西北洼地;再遣五百敢死士,今夜亥时,举火佯攻曹宇北营,只呐喊,不接战,火把燃尽即退!”
“将军!”韦礼急步上前,“若吴军真在东南埋伏……”
“他若埋伏,”石苞截断他的话,目光如炬,“我便烧他伏兵;他若无伏,我便烧他空营——反正,这把火,今晚必须烧起来!”
帐外,暮色四合,乌云低垂,一场酝酿已久的夏雨,终于自天边滚滚而来。
而远在洛阳,大将军府内,曹宇正枯坐于书房,手中捏着一封刚至的密报——出自河东细作之手,寥寥数字:
> **“雷首山营中,太傅召二子密议彻夜。司马昭言:‘势成,可动矣。’”**
曹宇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荒诞的清醒。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谒见太傅,老人坐在蒲团上,慢条斯理地教他辨识青铜器上的铭文,说:“宇儿,天下大事,不在兵戈,而在字缝之间。”
如今,字缝里爬出的,是司马昭的名字,是曹宇自己的名字,是这大魏江山的名字。
他慢慢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那墨字蜷曲、焦黑、化为灰烬,飘落在青砖地上,像一片无声坠落的秋叶。
窗外,第一滴雨,重重砸在屋檐瓦上。
咚。
一声,便似惊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