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刘邦退位(3/4)
，魏勃真降？”“他降的不是孤，是齐地百姓。”刘如意步上高台，再次举起单筒望远镜，镜筒微偏，越过于陵城墙，投向东北方向——那里，卫王韩信的十万大军前锋，正渡过沭水，旌旗如云，遮天蔽日。
同一时刻，于陵城头，郡守蔡麟颓然跌坐于谯楼石阶上，手中攥着一封未拆的密信。信封火漆印赫然是“太原郡公周勃”，而信封背面，一行小楷墨迹淋漓：“蔡君若开城，昌国之粮，尽数归汝；若闭门，三日后，城破，汝子在长安为质，当斩于市。”
蔡麟仰天长叹，泪水混着汗水滚落。他终于明白，所谓三藩之乱，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朝廷早已布下天罗——蛊逢夺济北，申屠嘉据胶东，季布破吴郡，灌婴围彭城，周勃压历下，韩信断薛郡……每一处都如棋子落定，环环相扣，只待于陵这一局终手。
而刘如意，从未打算强攻。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城池，而是人心溃散时，那一声无声的叹息。
暮色四合，于陵城东门缓缓开启。没有号角，没有鼓乐，只有一队齐军校尉捧着郡守印绶，垂首出城。汉营辕门亦开，刘如意立于门下，身后羽林骑肃立如松。他未接印绶，只伸手搀起为首校尉，温言道：“去吧，告诉郡守，孤明日进城，不扰民宅，不征丁役，唯求一册齐地盐田旧籍，一卷历年赋税簿册。”
校尉愕然抬头，只见太子眸光如星，映着晚霞，竟无半分胜者骄矜，唯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疲惫。
夜半，刘如意独坐中军帐中，案头摊开两卷竹简：一为《齐兵九事疏》，一为《昌国粮储图》。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宋昌悄然入帐，低声道：“殿下，魏勃求见。”
“请他进来。”
魏勃步入，未着甲，只着素袍，腰间长剑已解下，双手捧于胸前。他未跪，只深深一揖：“罪臣魏勃，愿献三策，赎罪万一。”
刘如意抬眸：“讲。”
“其一，昌国虽焚，然齐地另有七处隐仓，藏于盐场灶房地下，臣知其所在。”
“其二，刘襄已于今晨秘密离城，携亲信千人，欲走琅琊海路，投倭人岛国。臣可遣心腹追缉。”
“其三……”魏勃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齐王刘肥，确系忧愤而终。然刘襄弑兄夺位，亦非虚言——先王次子刘章，今在琅琊为相，手握琅琊兵权，刘襄恐其生变，三日前已遣死士赴琅琊，欲鸩杀刘章。”
帐中烛火“噼啪”一爆。刘如意手指缓缓收紧，竹简边缘被捏出细微裂痕。
他凝视魏勃良久，终于开口：“魏卿，孤准你戴罪立功。明日，你随孤入于陵，召齐地郡县吏员，宣读《平齐诏》。诏中不提刘襄，只言‘齐国宗庙失序，亟需正本清源’。诏末加一句——‘琅琊相刘章，忠孝仁厚，可承齐嗣。’”
魏勃浑身一震，眼中骤然迸出光来。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臣……遵命。”
帐外，东方天际已透出微白。一夜未眠的刘如意推开帐门，步入晨光之中。远处于陵城头，齐军白幡悄然降下，一面玄色大纛正被数名汉军士卒奋力升起——纛上无字，唯绣一轮金乌，双翅舒展，灼灼生辉。
羽林骑统领策马上前，禀道：“殿下，右丞相周勃大军，已至三十里外。”
刘如意望着那轮初升朝阳，轻声道：“传令，全军拔营。今日，入于陵。”
话音落下，鼓声再起，这一次，是《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十万齐军降卒立于道旁，无人喧哗。他们看着那玄衣太子策马前行，背影单薄，却似撑起了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