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刘如意登基……(1/4)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汉十五年,九月
丹桂飘香,雁阵惊寒,秋风吹黄了关中大地的庄稼和林木,也带来了硕果累累的丰收。
距离退位诏书颁布天下,已有几个月,宗正府在城南设...
临淄城内,暮色如墨,沉沉压向宫阙飞檐。齐王尸身尚未入殓,血迹已由鲜红转为暗褐,蜿蜒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撕裂王命的裂痕。刘襄跪坐于血泊之侧,双手紧攥着兄长尚带余温的手腕,指节泛白,指甲深陷皮肉,却浑然不觉痛楚。他额角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声呜咽——不是不能哭,而是不敢哭。一哭,便是认输;一哭,便是将齐国最后一点骨气,也随这血水一道流尽了。
驷氏瘫坐在地,怀中抱着幼子刘章,孩子尚不足七岁,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小手死死揪住母亲衣襟,嘴唇颤抖,却不敢再嚎啕。方才那一声“兄长”喊罢,便被宫人捂住了嘴,只余下喉咙里闷闷的抽噎。驷璧未至,郎中令早已不见踪影,连同府中亲信十余人,尽数裹挟细软遁出东门,直奔胶西郡而去。临行前,有人见他策马过市,腰间悬着齐王昔日所赐金鱼符,却将齐王印玺沉入淄水支流——那印上“齐王之玺”四字,连同三寸篆文,皆被浊流吞没,再无回响。
魏勃立于殿门阴影处,甲胄未解,佩剑斜垂,目光扫过满殿素缟、伏地恸哭的宫人,又缓缓移向刘襄后颈处一道新结的血痂——那是三日前他亲手斩断捆缚刘襄的麻绳时,剑锋不慎划破的。当时刘襄双目赤红,嘶声道:“中尉若真忠于齐,便助我守城到底!”魏勃未答,只将剑收回鞘中,转身离去。如今再看,那道伤痕竟似一道谶语:斩不断的是血脉,割不开的是因果。
忽有急促脚步自廊下传来,一校尉浑身浴血,踉跄扑入殿中,甲叶相撞之声刺耳:“世子!南门……南门失守了!韩信率骑军已入宫苑,距此不过三街!”
刘襄霍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如蛛网,却不见慌乱,唯有一片枯井般的沉寂。他缓缓松开兄长手腕,俯身拾起那柄沾血宝剑,以袖拭刃,动作极慢,仿佛拭的不是铁,而是齐国百年宗庙的牌位。剑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容,额角汗珠滚落,砸在刃上,倏然蒸腾成白雾。
“阿母。”他忽而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请抱章弟退入椒房殿,锁死门户,勿出一步。”
驷氏浑身一颤,泪眼怔怔望来。刘襄却不再看她,只将宝剑横于膝上,抽出腰间一卷素帛——那是齐王临终前亲笔所书《齐地赋税册》,墨迹未干,朱批犹新,末尾一行小楷赫然:“吾儿襄,持此册赴长安,面呈天子,言齐民困于征发,非敢悖逆,惟求宽免三岁租赋。”原来齐王病重弥留之际,并未授兵符,反将此册交予世子,嘱其“以民为先,以礼为纲”。刘襄却将此册藏于寝殿暗格三月有余,直至今日,方取出示人。
他指尖抚过那行朱批,喉头哽咽,终是未落一滴泪。
“中尉。”刘襄抬眸,直视魏勃,“你可知父王为何不将兵符交予我?”
魏勃垂首,铠甲之下脊背微弓:“臣……不知。”
“因他知我性烈如火,易为私愤所蔽。”刘襄冷笑一声,竟带三分凄厉,“他要我持册入朝陈情,而非提剑造反。可我……偏将此册烧了。”
魏勃猛然抬头,瞳孔骤缩。刘襄却已起身,将素帛投入殿角铜炉。火焰腾地窜起,青烟袅袅,将“宽免三岁租赋”六字焚作灰蝶,盘旋于梁柱之间,终被穿堂风卷走,不留半点痕迹。
“父王既不肯做叛臣,我便替他做了。”刘襄握紧剑柄,缓步向殿外走去,袍角扫过齐王尸身旁一盏未熄的长明灯,灯焰摇曳,将他身影投在朱墙上,拉得细长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