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中朝与外朝(2/3)
似欲争辩,却被刘兴居一把攥住手腕。少年指尖冰凉,力道却如铁钳,目光直刺刘如意:“太子殿下,我兄弟二人既受侯爵,敢问:齐国旧部将士,可许其解甲归田?”刘如意颔首:“凡未随刘襄渡河者,皆赦其罪,赐田五十亩,免赋三年。”
刘兴居松了口气,俯首叩拜。刘章却仍僵立不动,目光如钉,死死盯住刘如意腰间那柄青釭剑——剑鞘上嵌着半枚残缺铜符,正是当年齐王府所铸、刘肥亲赐予长子刘襄的虎符碎片。刘襄兵败前夜,曾持此符调兵三千,尽殁于巨野泽畔。
刘如意似有所觉,右手轻轻按上剑柄,声音低沉:“章儿,你可知你兄长最后一道军令为何?”
刘章咬牙:“请殿下明示。”
“命所有亲兵卸甲,焚毁兵符,散其部曲,各归乡里。”刘如意目光幽邃,“他死前一日,已知大势已去。那柄剑上的符片,是他派人快马送回临淄,托你阿母转交孤的——他说:‘若事不成,唯愿弟存齐祀,勿使父王心血付诸流水。’”
驷氏闻言,终于失声恸哭。刘章双膝轰然跪地,额角重重磕在石阶上,鲜血渗出,混着泪水蜿蜒而下。
此时,一骑快马自南门飞驰而入,甲士滚鞍落马,单膝跪于丹墀之下,高举竹简:“殿下!长安急报——陛下诏书已至!”
宋昌疾步上前接过,展开朗声宣读:“……齐王刘肥薨逝,哀荣备至;世子刘襄悖逆谋反,畏罪自尽,依律削爵除籍;然念其临终悔悟,特准归葬祖茔,另赐谥曰‘戾’……齐国改置为齐郡,设郡守、郡尉,秩比二千石;刘章、刘兴居俱封列侯,即日赴京……”
诏书末尾赫然朱批:“太子如意,持节平叛,功在社稷,着加食邑万户,赐金千斤,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驷氏伏地不起,刘章与刘兴居并肩跪倒,额头抵地。满庭甲士齐刷刷单膝触地,甲胄铿然如雷。
刘如意却未接诏,只凝望宫墙外一株新抽嫩芽的柳树,良久,轻声道:“传令:齐王灵柩启程之日,孤亲率羽林骑十里相送;刘襄灵柩,以诸侯礼葬于历城南郊,墓碑但刻‘齐世子刘襄之墓’六字,不书谥号,不立祠堂。”
宋昌肃然应诺。
当夜,齐王宫偏殿烛火通明。刘如意独坐案前,面前摊开一卷竹简,乃是吕后亲笔密诏——墨迹犹新,字字如刀:“吴逆未靖,吕雉已遁,然其党羽盘踞会稽,勾连闽越,恐有异动。汝速遣精锐五千,星夜南下,截断吴郡水道,务绝其奔逃之路。另,樊伉已为吕雉挟持,若遇,活擒为上,若不可为,斩之无赦。”
刘如意指尖划过“樊伉”二字,眸光晦暗。他想起少时在长乐宫见过的那个孩子——粉团似的小脸,总爱蹲在椒房殿前喂锦鲤,见他来便奶声奶气唤“八叔”。后来樊哙病笃,吕后亲携樊伉入宫探视,孩子跪在榻前,小手攥着父亲枯瘦的手腕,哭得打嗝:“阿翁莫走,孩儿背《孝经》给您听……”
他合上竹简,唤来宋昌:“传季布。”
不多时,老将季布步入殿中,须发如雪,甲胄却锃亮如新。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殿下。”
“季公,”刘如意起身,亲自为他斟了一盏温酒,“吴郡水网纵横,舟楫如织,吕雉若走海路,必经余姚、句章二港。孤欲借公昔日楚地旧部,伪作闽越商船,潜入吴县码头——此事若成,吴郡可不战而定。”
季布仰首饮尽,抹去唇边酒渍:“老臣麾下尚有三百江东死士,皆能操舟泅水,通晓越语。只是……”他目光灼灼,“太子欲擒吕雉,还是欲擒樊伉?”
刘如意沉默片刻,窗外忽有夜枭长唳。他推开窗扉,望着远处漆黑如墨的渤海方向,声音轻得几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