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刘如意视察北军十二卫(1/3)
东宫,后宅杨采蘅正在和婢女叙话,蹙了蹙秀眉,问道:“陛下昨晚没有宿在谢孺子处?”
婢女道:“主人,我刚刚去后厨打听了,好像是没有。”
“那陛下昨晚回来,难道太累了,自己去歇着了...
吴县东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尘土未落,季布所率虎贲骑已列阵入城。马蹄踏过城门洞时激起沉闷回响,如战鼓余韵,在空旷街巷间反复震荡。刘盈立于城楼之下,玄色深衣宽袖垂落,腰间玉带束得极紧,指节却微微泛白——他分明在用力攥着袖角,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住胸中翻涌不止的浊气。
季布翻身下马,甲胄铿然作响,未及整衣便趋前两步,深深一揖:“臣季布,奉诏讨逆,幸不辱命。”声音洪亮,却无半分骄矜,反似含着三分歉意、七分沉郁。他目光扫过刘盈身后肃立的郎卫,又掠过宫墙内隐约飘出的哭声,喉结微动,终未多言。
刘盈伸手虚扶,指尖触到季布臂甲冰凉铁面,竟觉一阵刺骨寒意。“郡公辛苦了。”他声音平稳,可尾音微颤,如同绷至极限的弓弦,“孤已命人备下酒食,另遣匠人清点府库,粮秣绢帛尽数充作军资。”
季布颔首,忽而低声道:“吴王殿下,臣斗胆问一句——吕相国,可曾……见着最后那一面?”
刘盈神色一滞,眸光倏然暗沉下去。他未答,只缓缓转身,抬手指向宫门深处:“郡公请随孤来。”
二人并肩而行,身后扈从皆默然落后十步。青砖甬道两侧垂柳枯瘦,七月暑气蒸腾,蝉鸣聒噪,可这宫苑之内却静得瘆人。偶有宫人垂首疾走,裙裾窸窣如鼠窜,目光不敢稍抬,更不敢与刘盈对视。刘盈步履极慢,每一步都似踩在自己心口之上,足音沉滞,恍若负着千钧枷锁。
穿过三重宫门,便是吴王寝殿。殿门虚掩,门缝里漏出一线惨白日光,照见地上散落几枚铜钱——那是樊伉昨日掷骰子时滚落的,尚未拾起。刘盈驻足,伸手推门,木轴吱呀一声,惊飞檐角一只乌鹊。
殿内药香混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吕雉端坐于胡床之上,双臂被粗麻绳捆缚在椅背,发髻散乱,鬓角汗湿,脸色青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勾勾盯着门口。她身侧,樊哙跪坐在地,左臂缠着浸血布条,右腕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正缓缓渗血——那是他方才试图自刎未遂所留。樊伉蜷在角落,抱膝瑟缩,脸上泪痕未干,小手死死抠着地板缝隙,指甲翻裂出血。
“阿母。”刘盈唤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
吕雉猛地抬头,唇角扯出个笑,却比哭更瘆人:“盈儿来了?好,好得很……”她目光扫过季布,忽而厉笑出声,“陇西郡公?当年在彭城,你追着我砍了三里路,今日倒要来收我尸首了?”
季布面色不动,只拱手道:“吕相国,朝廷诏令已下,罪状昭昭,不容狡辩。”
“诏令?”吕雉嗤笑,脖颈青筋暴起,“我吕氏为大汉打下半个江山,沛县起兵时我在帐中记粮秣,垓下围项时我在后营督箭矢,如今倒成了谋逆?!季布,你摸摸自己胸口——那里跳着的,可是刘家的血?还是吕家的肉?!”
季布垂眸,未置一词。刘盈却突然开口:“阿母,您记得沛县那年冬至吗?”
吕雉笑声戛然而止。
“那时父皇尚是亭长,您刚生下樊伉,灶上煮着芋头羹。父皇抱着襁褓里的我,指着墙上挂的破弓说:‘盈儿,日后这弓,爹教你拉满。’”刘盈声音渐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吕雉当年亲手所系,“您亲手把羹勺递到我嘴边,说‘慢些吃,莫烫着’……阿母,您还记得吗?”
殿内死寂。连樊伉的抽噎声也停了。吕雉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