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对周昌的任命安排(1/4)
未央宫,南书房少顷,就见北平侯张苍风尘仆仆地进入殿中,快行几步,向那条案之后的面容年轻英武的皇帝行礼:“臣张苍见过陛下。”
刘如意温声道:“北平侯快快免礼,来人赐座。”
此刻,...
长乐宫偏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戚皇后低垂的眉睫微微颤动。她亲手将青瓷盏中温热的杏仁酪递至刘邦案前,指尖微凉,却未显露半分异样。刘邦端起盏来啜了一口,目光却久久停驻在戚皇后素净的侧脸上——那轮廓已不复当年清丽,眼角细纹如墨痕淡扫,可眉宇间那份沉静,竟比吕雉盛年时更令人心折。
“薄姬,”刘邦放下盏,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朕今日来,原是想问一句:若吕后尚在,你可愿居椒房之位?”
戚皇后手下一顿,随即从容敛袖,跪坐于席,额心轻触手背:“妾身蒲柳之姿,何敢僭越?吕后母仪天下十余年,德被六宫,臣妾唯仰其高风,不敢生妄念。”
刘邦凝视她良久,忽而苦笑:“仰其高风?她杀赵王如意、鸩杀刘友,逼死刘恢,连亲生女儿鲁元公主都几番冷眼相待……这高风,倒吹得人骨寒。”
戚皇后垂首不语,只将一缕散落鬓边的银发轻轻挽至耳后。殿外蝉声骤起,聒噪得令人心烦,可她腕上那只褪了色的素银镯子,却在烛光下泛着温润旧光——那是当年刘邦初封她为夫人时所赐,未曾镶嵌珠玉,亦无繁复纹饰,唯余一线朴拙。
“陛下,”戚皇后终于抬眸,目光澄澈如秋水,“吕后之罪,在悖逆人伦;陛下之痛,在割舍骨肉。可天家之重,不在私情深浅,而在社稷安危。您今日能来妾身此处,非为解闷,实为寻一处不言是非之地。妾身不敢承恩,只愿做陛下案头一盏不熄的灯,照见前路,不照旧影。”
刘邦胸中郁结似被这数语缓缓化开,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御史大夫周昌捧着一卷竹简跪于丹陛之下,额头抵着冰冷金砖,颤声道:“陛下,吴王刘盈自缚诣阙,伏阙三日,衣不解带,泣血叩首,求赦吕氏……今晨,其左膝已溃烂流脓,犹不肯退。”
那时刘邦正捏着吕雉临终前攥在掌心的一枚铜钱——那钱面刻着“半两”二字,边缘已被摩挲得圆润发亮,分明是幼年刘盈常把玩之物。他当时没说话,只将铜钱塞回吕雉僵硬的指缝,又命籍孺取来新帛,亲自覆上她阖不拢的眼。
此刻烛影晃动,他盯着戚皇后腕上那抹银光,哑声道:“朕昨日已诏告天下:吕后病薨,追谥‘高皇后’,合葬长陵。然刘盈伏阙之事,朕尚未准奏。”
戚皇后颔首:“吴王至孝,天下共睹。然吕后谋逆之证,廷尉录于册,齐王刘襄亲供其母遣使联络楚王、赵王,樊哙密藏甲兵于霸上营垒……桩桩件件,皆非虚妄。”
“所以朕不得不杀她。”刘邦声音陡然沙哑,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若不杀,诸侯窥伺,群臣疑贰,刘氏江山,十年之内必裂土三分!”
殿角铜壶滴漏声嗒嗒作响,戚皇后静静听着,忽将案上一只漆盒推至刘邦面前:“陛下,请看。”
盒盖掀开,内里叠放三枚竹简——第一枚墨迹淋漓,乃刘盈亲书《请削藩表》,末句赫然写着:“臣愿自贬为庶人,捐吴地赋税十年,以赎母罪”;第二枚字迹苍劲,却是太子刘如意手书,仅八字:“母罪当诛,弟过当罚,国法如山”;第三枚则墨色浅淡,纸角微黄,竟是太上皇刘煓临终前所遗:“吕氏刚戾,终酿祸机,然盈儿仁厚,宜厚养之。”
刘邦手指猛地一抖,竹简滑落案沿。戚皇后俯身拾起,指尖拂过太上皇那行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太上皇走前第七日,吴王曾携此简赴霸陵守陵,三月不食肉,唯饮清水,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