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陈晓还在痛苦并快乐着……(2/4)
硬黑麦面包——表皮布满霉斑,却散发出奇异甜香。“知道为什么法兰西面包越来越贵吗?”她用匕首挑起一块霉斑,送入口中咀嚼,“因为所有面粉厂都在偷偷掺入1936年罢工工人砸毁的磨坊齿轮铁屑。每咬一口,都是三十年代的钢牙在啃噬你们的胃。”
亚里亚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她认出了那甜香——是腐烂蜂巢特有的蜜蜡味,而法兰西国徽上的蜜蜂图案,此刻在众人眼中陡然扭曲成衔着断头台的黑色虫豸。
桑松忽然低笑。
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如解冻冰河奔涌而出。他缓缓收剑入鞘,白发无风自动:“原来如此……您不是要当裁决者,小姐。”
“我是刽子手。”艾菲拉吐掉最后一片霉斑,舌尖渗出血珠,“但刽子手从不审判——我们只负责让判决,变成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伤口。”
卡珊德拉的呼吸停滞了。她终于明白为何艾菲拉执意选择桑松:这个时代的法兰西不需要法官,只需要一面镜子。而桑松的剑,正是照见所有伪善者脖颈动脉的镜面。
“所以您放任媒体曝光维多利加的推理?”卡珊德拉声音嘶哑。
“当然。”艾菲拉从楼梯跃下,铃兰落在她掌心,“当七百万人同时看见断头台升起,恐惧就会自己爬上每个人的脊椎——包括那些躲在议会穹顶下的蛀虫。他们今晚就会修改法案,废除动物保护组织免税条款,把资助款全转给流浪猫收容所。因为比起被砍头,他们更怕被全网直播怎么给三只猫铲屎。”
维多利加的烟斗啪嗒落地。她终于理解了这场游行的本质:不是民众在威胁政府,而是艾菲拉借民众之口,向整个建制派宣读死刑预告。
“可您不怕失控?”卡珊德拉攥紧颤抖的手,“若有人真用圣杯许愿‘消灭所有革命者’……”
“那就更好了。”艾菲拉将铃兰插进自己耳后,花瓣突然绽放出血色纹路,“圣杯实现愿望时会反刍因果——许愿者将先成为第一个被‘消灭’的革命者。就像1793年那位喊着‘自由啊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的议员,最后被自己签署的《嫌疑犯法令》送上断头台。”
窗外忽起狂风,卷走别墅残破窗帘。月光倾泻而下,照亮艾菲拉投在墙上的影子——那影子没有头,脖颈断口处延伸出无数条蛛丝,每根蛛丝末端都系着微型断头台,正微微摇晃。
桑松静静注视着那影子,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上剑柄:“Master,处刑尚未完成。”
“哦?”艾菲拉侧眸。
“那位议员……”桑松抬眼,瞳孔深处闪过青铜色铭文,“他上周刚向梵蒂冈秘密捐赠三百万欧元,用于修复‘叛教者圣物库’。而库中封存的,正是能污染圣杯的‘伪神之血’。”
空气骤然冻结。
维多利加的烟斗灰烬簌簌落下,在地板拼成拉丁文单词:SANGUIS(血)。
卡珊德拉脸色惨白:“梵蒂冈在往圣杯里掺毒?”
“不。”艾菲拉轻笑,伸手抚过墙上自己的无头影子,“他们在给圣杯做阑尾切除术——可惜切错了位置。”她指尖划过影子断颈处,“真正的阑尾,从来不在圣杯里。”
她猛地转身,铃兰花瓣尽数凋零,化作金粉升腾:“老师,您还记得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宪法第二条吗?”
卡珊德拉下意识接道:“主权属于人民,不可分割,不可转让……”
“错。”艾菲拉打断她,金粉在她周身凝成十二枚旋转齿轮,“是‘主权属于人民,且必须每日被重新切割’。否则它就会像阑尾一样溃烂,滋生出你们现在跪拜的每一个‘不可侵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