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各方疑惑,真假消息(求追订)(2/5)
常散修般穿行于坊市之间。路过灵兽铺,他驻足片刻,买下三只通体雪白、双目赤红的纸鹤傀儡;途经丹阁,他取出一枚温润玉瓶,换得一瓶“醉龙涎”——此香无毒无味,燃之却能使四阶以下灵兽陷入酣眠,连最警觉的云龙鱼亦难幸免。他走得很慢,仿佛在丈量每一寸青石板的纹路。直至行至东市尽头,一座不起眼的旧书肆前,才停下脚步。
书肆门楣歪斜,匾额蒙尘,门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豆大油灯摇曳。柜台后,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叟,正就着灯光修补一册残破古籍,动作迟缓,呼吸悠长,俨然是个凡俗老人。
李长安推门而入,木门“吱呀”一声,惊起梁上积尘。
老叟头也未抬,只沙哑道:“客官,看什么书?”
李长安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那三只纸鹤傀儡轻轻排开,指尖一抹,三道青光没入鹤首。纸鹤双翅微振,竟齐齐昂首,喙中各自吐出一缕极淡青烟,烟气升腾,在半空交织成三个小字:
“衔命烙”。
老叟手中针线一顿。
油灯火苗猛地一跳,由黄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倏然熄灭。整间书肆霎时陷入一片浓稠黑暗,唯余三只纸鹤眼珠里,两点赤芒如血,幽幽映照着老叟骤然抬起的脸。
那张脸依旧苍老,可一双眼睛,却已褪尽浑浊,瞳孔深处,两轮金环缓缓旋转,宛如初升朝阳,灼灼逼人。
“金鹏族‘巡天使’,”李长安声音平静无波,“代金鹏王传谕,命你即刻撤离长青山周遭三百里,不得逗留,不得联络,不得泄露半句。违者,削去双翼,剥取金翎,饲鹰三载。”
老叟——不,此刻该称其为“巡天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金环瞳孔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他显然认出了这三只纸鹤的来历:金鹏族秘典《羽箓》有载,唯有金鹏王亲赐的“衔命纸鹤”,才能以青木真息催动,显化烙印本相。此乃王族禁术,外族绝不可能复刻。
可眼前这人,不仅复刻了,还精准点破了他的身份、他的使命、他此刻最恐惧的刑罚。
“你……究竟是谁?”巡天使的声音已不复沙哑,反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利。
“我是谁,不重要。”李长安指尖轻点桌面,三只纸鹤同时仰颈,赤目中血光暴涨,“重要的是,你若不走,三炷香后,长青山东北角,那三十六块陨铁,会一块不剩,全部熔成铁水。而你藏在陨铁阵心的那枚‘金喙藓’,也会被我亲手挖出,碾碎,喂给山脚那群啃食腐肉的秃鹫。”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巡天使眼底:“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巡天使沉默。金环瞳孔疯狂收缩,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当然信。能一眼看穿衔命烙、能复刻衔命纸鹤、更能精准指出陨铁阵心隐秘的人,岂是寻常修士?此人对金鹏族秘辛的了解,甚至远超他这个巡天使!
更可怕的是,此人并未动怒,亦未威胁要诛杀他。他只谈代价,谈后果,谈一种冷静到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掌控力。
这种人,比暴怒的化神更可怕。
巡天使缓缓垂下眼帘,金环瞳孔中的光芒彻底敛去,重新变回浑浊老眼。他伸出枯瘦的手,从柜台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轻轻一晃。
“叮——”
铃声清越,却无半分回响,仿佛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下一瞬,他整个人连同那盏油灯、那本残书、连同整座书肆,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晕染、消散,最终化作一缕淡金色的烟气,袅袅升空,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肆内,只剩李长安一人,与三只悬停半空、赤目幽幽的纸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