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男爵的北京冒险(2/4)
气悄然侵蚀。三日后,阿格拉城西三十里,萨尔达河畔。
此处原是莫卧儿皇家猎苑,林木参天,虎豹成群。如今林间空地已被推平,搭起数十座竹棚,棚顶悬着白底红字布幡,上书“通宝银行·昊天功德兑换处”。棚内长案后坐着穿灰袍的账房先生,案上青玉镇纸压着厚厚一摞《通宝票流通章程》,砚台里墨汁浓黑如血。
棚外排着长龙。有裹着破烂纱丽的老妪,怀里揣着三枚锈蚀铜钱——那是她丈夫临终前攥在手心、说能换一勺盐的全部家当;有断了一条胳膊的退伍老兵,袖管空荡荡甩着,却挺直腰背,胸前挂着一枚崭新铁牌,牌上 stamped 着七爪金龙与“天道圣工”四字;更有成群结队的达利特少年,赤脚踩着滚烫沙砾,肩扛粗麻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灰白晶亮的硝石碎块。
“下一个!”账房先生头也不抬,手指蘸唾沫翻过一页簿册。
老妪哆嗦着递上铜钱。账房瞥了一眼,摇头:“旧钱,不收。去东边第三棚,换新铁牌。”
老兵上前,掏出铁牌。账房验看后,提笔勾画:“硝石二十斤,兑功德券三百文。另赠红云散一剂,食盐半斤。”他推过一只陶罐、半块青盐、三张靛蓝纸券——券面印着活灵活现的金龙,龙爪下压着“大明通宝”篆字,右下角还盖着一枚朱砂小印:昊天护法使陈子昂印。
老兵接过,突然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滚烫沙地上:“谢天人老爷!谢老爷赐药!”
话音未落,身后少年们齐刷刷跪倒,沙砾擦破膝盖,血混着汗淌进泥土。他们高举麻袋,嘶声呐喊:“天道圣工!昊天护法!”
声浪震得竹棚簌簌发抖,惊起飞鸟无数。
此时,河湾转弯处,一艘黑漆楼船悄然靠岸。船头立着陈子昂,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腰间悬一枚青铜铃铛,风过无声。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童子,每人捧一具紫檀匣,匣盖微启,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玻璃瓶——瓶中液体如熔金,晃动时泛起层层涟漪,正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红云散”。
陈子昂负手踱上河滩,目光掠过跪拜人群,最终停在远处一座新立的石碑上。碑高九尺,青石凿就,正面刻着《昊天护法真经》第一段:“……众生皆具佛性,然业障深重,须借天人法器涤荡尘躯。种棉一亩,得功德十文;掘硝一担,得功德三十文;修轨一丈,得功德五十文……”
碑阴则是一行小字:“万历十七年十月,昊天护法使陈子昂立。钦命理藩院主事监造。”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忽而抬手,指向石碑旁一株枯死的老榕树:“挖根。”
两名童子应声上前,挥镐刨土。树根虬结如龙,深埋三丈。挖至深处,镐尖碰上硬物,铮然作响。童子扒开浮土,露出一方青砖砌成的地窖入口,砖缝里钻出几茎野草,草叶上凝着露珠,幽绿如鬼火。
陈子昂缓步走近,蹲下身,伸手探入地窖。指尖触到冰凉绸缎,轻轻一拽——整匹织物被拖出地面,展开竟有十丈余长,雪白如新,纹路细密,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正是孟加拉最上等的细棉布,曾是莫卧儿皇室独享之物,如今成了兑换功德券的标尺单位。
“此布一匹,值通宝票五百文。”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跪伏者耳中,“明日,通宝银行将在此设纺纱局。凡持铁牌者,可领棉籽十粒、纺车一架。纺纱一日,得功德二十文;织布一尺,得功德五十文。纱线须售予银行,布匹须交由天人匠师染色——染料乃昊天秘制,红如朝霞,白胜初雪。”
人群骚动起来。一个断指老织工颤巍巍举起手:“老爷……小人……小人只会织靛蓝布……”
陈子昂看他一眼,目光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