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满脑子都是颜色(20400月票加更)(2/3)
工具人,”沈奇说,“她是把刀,但刀鞘上得有划痕,刀刃上得有豁口,否则观众不会信她真杀过人。”万茜把剧本塞回纸袋时,摸到里面还有张硬卡。抽出来一看,是张泛黄的老照片:黑白画面里,年轻女人蹲在泥泞田埂上,右手攥着把蒲公英,左手拎着褪色的蓝布包袱。她颧骨高耸,嘴角向下撇着,可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粒烧红的炭。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日期:1943年秋,天津静海县。
“这是我奶奶。”沈奇说,“当年真替地下党送过情报。她总说,最危险的不是接头时被人盯上,是回家路上踩进泥坑,溅起的泥点子弄脏了藏情报的鞋垫——那双鞋她穿了三年,补丁摞补丁,没人相信她能跑赢日本宪兵的摩托车。”
万茜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女人左耳垂上有个小痣,位置和刘艺菲一模一样。她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试镜室里撞出回音:“所以您故意让刘艺菲演那段‘性’戏?就为看她耳垂上的痣会不会抖?”
沈奇没否认。他拉开抽屉,取出个铝制饭盒,掀开盖子,里面是冷透的韭菜盒子,边缘微微发黑。“我奶奶临终前说,演戏就像包饺子,馅儿要够鲜,皮儿要够韧,可最重要的不是这两样。”他掰开半个盒子,韭菜末混着鸡蛋碎簌簌落下,“是擀面杖得有温度。手凉的人,擀出来的皮永远发硬。”
万茜盯着那截断裂的韭菜梗。它横截面渗出淡绿色汁液,像未干的墨迹。她想起刘艺菲试镜时,手指无意识蜷缩又松开的动作——那种克制下的颤抖,和照片里女人攥紧蒲公英时指节泛白的弧度,竟有七分相似。
六点整,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次第亮起。万茜抱着纸袋走向电梯时,看见蒋欣正靠在玻璃幕墙边打电话,手势激烈得像在指挥千军万马。她没走近,只听见断续的词句:“……对,就按我说的改!什么‘泼辣’?翠平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她骂人不用脏字,但能让听的人后颈起鸡皮疙瘩……”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万茜按下B2停车场按钮。地下二层灯光惨白,空气里浮动着汽油与尘埃混合的味道。她数着车位往里走,第七排第三格,车牌号尾数是“713”。这是范兵兵的车。车门虚掩着,副驾座位上摊着本《实用野菜图谱》,书页翻到蒲公英那章,旁边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全草入药,可清热解毒,亦可外敷止血。”
万茜没碰书。她只是弯腰,从车轮缝隙里拾起半片干枯的蒲公英绒球。那些细小的伞状结构早已散尽,只剩一根灰褐色的花托,顶端残留着几根倔强的绒毛。她把它夹进剧本扉页,正好压在沈奇奶奶的照片上。
回到酒店大堂,刘艺菲的助理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万茜,女孩猛地扑上来:“万老师!艺菲姐让您帮个忙!”她掌心摊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手写的试镜台词,墨迹被汗渍晕开:“……你当我是啥?窑子里的姑娘?还是你家炕头上的婆娘?”
万茜接过纸,指尖蹭到助理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捏笔杆留下的痕迹。“她写这个干什么?”
“艺菲姐说,明天试镜要是还演翠平,就用这个版本。”助理压低声音,“她说,沈导喜欢真实的东西,可真实哪有现成的台词?得自己从泥里刨。”
万茜把纸叠好塞进包里。走出酒店时,夜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扑向她的小腿。她忽然想起沈奇说过的话:最危险的不是接头时被人盯上,是回家路上踩进泥坑。此刻她脚下就有一小片积水,倒映着霓虹灯破碎的光。她没绕开,抬脚踩了进去。冰凉的水漫过鞋面,袜子吸饱水分变得沉重。这感觉让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踩水坑,每次溅起的水花都比预想的更高更远。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范兵兵。万茜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