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泥足深陷(1/3)
这一刻,李唯听到了骂娘的心声。对面那个刺客杀手团的老大,他有点破防了。
培养三个化神境巅峰的手下,关键还是非常忠诚,配合默契,宛如自己亲兄弟手足的手下有多难!
结果特么的在这里...
李唯站在云头,指尖捻起一缕游离的混沌气流,任它在指间盘旋又散开。那气息里裹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像是刚从某场惨烈厮杀的余烬里捞出来的残渣。他眯起眼,天人感应悄然运转,观寂灭的五分之一效用如细针般刺入神魂深处——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掠过意识:断剑横空、符纸焚尽、妖丹爆裂时喷溅的金红色血雾……还有墨西堤本人立于山门最高处的背影,衣袍猎猎,却有三道暗色裂痕自左肩斜贯至右肋,虽被灵光强行弥合,却仍在微微震颤,仿佛下一息就会崩开。
原来如此。
李唯无声吐出一口气,唇角微扬。不是战功赫赫,而是伤痕累累;不是春风得意,而是强撑门面。那七品护山大阵表面恢弘,实则阵基虚浮,灵气流转滞涩,连最外层的巡山结界都薄得像层水膜,稍有冲击便泛起涟漪——分明是十年内仓促布阵、根基未稳所致。所谓百万凡人,不过是以秘法凝固记忆、篡改因果的“活傀儡”,连呼吸节奏都被统一调校过,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半拍,行走时足尖落地角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三度。这哪是人文关怀?这是批量炼制的人形灵石容器,只待宗门晋升二级,便要以百万人命为薪柴,点燃“万民献祭大阵”的第一簇火苗。
他忽然想起狼心狗肺昨夜递来的密报:西荒三十六寨最近三个月失踪了十七名擅织云锦的老绣娘,而墨西堤造化宗新落成的“天工阁”外墙,正覆着一层流动的云纹金箔,其经纬走向,与失窃绣娘惯用的“九转回环针法”完全一致。
李唯袖中指尖一勾,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蝉蜕悄然浮现,腹下六足微颤,腹腔内嵌着十二枚芝麻粒大的星砂。这是老白毛前日用清心逍遥丹残渣淬炼出的“窥真蛊”,专破幻术与因果遮蔽。他屈指一弹,蛊虫化作青烟没入远处山门——
刹那间,整座造化宗山门在神识中剥落伪装。
光秃秃的山岭底下,是纵横交错的幽暗矿脉,岩壁渗出粘稠墨汁般的“蚀骨髓液”,正被地底三百六十口玄铁熔炉日夜蒸煮,熬成黑红相间的“伪灵膏”。那些看似繁茂的灵田,稻穗饱满得反常,每一颗谷粒内都蜷缩着半透明的婴孩状魂魄,在根系输送的伪灵膏滋养下缓慢膨胀;平原上炊烟袅袅的村庄,房梁上悬着的不是风铃,而是密密麻麻的“锁魂钉”,钉尖垂落的血丝正缓缓注入地下阵眼;就连那七百元婴修士打坐的蒲团,垫底都压着一卷《千尸养神经》的残页,字迹被血浸透,每翻一页,便有七名凡人喉骨无声碎裂……
“呵。”李唯轻笑出声,笑声却让周遭云气骤然冻结。
就在此刻,山门内突然响起一声悠长钟鸣。不是迎宾钟,而是警戒钟——钟声第三响时,墨西堤的身影已撕裂空间矗立云前。他左手提着柄断刃犹滴血的“斩厄剑”,右手掌心托着朵将熄未熄的紫薇仙火,眉心竖纹如刀刻,眼神却比十年前更沉,沉得像两口埋了千年的古井。
“李唯道友。”墨西堤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粗陶,“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李唯不答,只将手中青铜蝉蜕轻轻一捏。蛊虫腹中十二粒星砂轰然炸开,化作十二道银线射向墨西堤脚下虚空。银线刺入之处,空间如镜面般皲裂,露出其后真实的景象:那里没有山门,只有一片漂浮在混沌海上的巨大骸骨——肋骨是断裂的山脉,脊椎是干涸的河床,头颅空洞的眼窝里,两轮血月正缓缓旋转。
“这才是你的山门本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