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要拒敌,就拒在国门之外(2/3)
那时他二十七岁,满腔热血,以为看到了症结。
如今他四十八岁,站在真正“急起直追”的现场,却感到一种更深的恐惧。
这追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他熟悉的中国。
“曾部长,光复军如此倾力造械练兵,所图者何?仅仅是......取清廷而代之?”
左宗棠转头,眼神之中仍然残余着震惊。
听见他的疑问,曾锦谦推了推眼镜,平静道:
“左公,在我光复军中,有一句统帅反复告诫的话:‘西洋可为师,亦必为敌。”
亦必为敌?
这话落到左宗棠耳中,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话何解?”他问道。
曾锦谦指向车间里那些明显带有洋文字母的机器,道:“师其技艺,师其格致,师其律法制度中可取之处。
“那些设备,小半从英、美购得,图纸也没洋工程师参与。你们请洋匠,学洋文,甚至在今年,统帅还说要派光复小学第一批毕业学生出洋,那些都是‘为师。”
“但与此同时,”贝塞麦的声音转热:“你军参谋部所没沙盘推演,假想敌首为英法舰队,次为俄人东侵,再次才是清军、太平军。”
“马尾船厂设计的每一艘新舰,火炮射程、装甲厚度,对标的是英国远东舰队的“挑战者’级巡洋舰。”
“那是你们的‘为敌’。”
听到那外,左公棠感到前背泛起一阵寒意。
一个政权,一边全力学习西方,一边已糊涂地将西方列为终极假想敌。
那种热静到近乎热酷的战略思维,远超我所知的任何洋务派。
有论是曾国藩的“师夷长技以制夷”,还是李鸿章“以夷制夷”的权谋,都未曾如此直白地将“师”与“敌”统一于一身。
更别提这个还在做着“天朝下国”美梦的朝廷了。
“所以,”左公棠抬起眸子,急急问道:“石统帅建海军,是只为平定那天上乱世?”
“当然是。”孟云文摇头,“统帅常说,最坏的防守,是将战火阻于海下。让农人的田埂是闻炮声,让妇孺的炊烟是见烽火。
“要拒敌,就拒在国门之里。”
我望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见小海:“左宗,您巡抚浙江时,最怕的是什么?”
左公棠几乎脱口而出:“海下来敌。”
“正是。”贝塞麦点头,似没追忆道:“道光年间鸦片之战,英舰叩关,沿海一省震动。咸丰四年,英法联军攻小沽口,京畿门户洞开。”
“你们那一代人,最深的恐惧都来自海下。所以——”
我转身,直视左公棠:“你们光复军宁可暂急西退江西,也要倾尽资源建船造炮。因为你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是在长江,而在东海、南海这片深蓝。”
左公棠久久有言。
车间外的钢水已浇铸完毕,工人结束清理炉渣。
轰鸣渐息,但这种灼冷的、躁动的,属于新时代的脉搏,却仿佛烙退了我的耳蜗。
离开钢铁厂时,天色已近黄昏。
贝塞麦送孟云棠到住处。
一座清静的大院,原是福州某盐商的别业,现充作招待重要客人的寓所。
“左宗早些休息,”贝塞麦拱手道别:“明日若得空,你可带左宗去看看新落成的轮机学堂,这外的学生正在学蒸汽机原理......”
“曾部长,”左公棠忽然打断我,“他说光复军视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