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见家长（bushi）(3/3)

录像，镜头里火光升腾，炸开一朵橙红色的花，花瓣坠落时，信飞忽然踮脚吻上尹云晖嘴角。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拉面汤底咸鲜气息的、实实在在的吻。烟花余烬簌簌飘落，沾在她睫毛上，像微型星尘。

    尹云晖没动，任她唇齿碾过自己皮肤。直到第二支烟花嘶鸣升空，他才抬起手，掌心覆住她后颈，指腹用力摩挲着那截凸起的颈椎骨：“……下次换我点火。”

    信飞退开半步，舌尖舔过下唇，尝到硝烟味混着蛋黄香：“行啊，但得先背完《江原道渔谚集》全本。”

    银河的镜头晃了一下，画面里尹云晖忽然转身，朝她伸出手。她愣住，手机差点滑落。他声音裹着海风传来：“银河欧尼，牵一下手，算是给今晚的月亮交门票钱。”

    她鬼使神差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修长干燥，虎口有层薄茧，像是常年握笔或持剑留下的印记。三人并排坐在礁石上，看最后一簇火花熄灭。远处防波堤黑黢黢的剪影浮在墨蓝海面，浪声阵阵，温柔而固执。

    信飞枕着银河肩膀，望着尹云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忽然说：“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江陵。”

    尹云晖侧头，月光淌进他眼窝：“哦？”

    “因为这里离仁川港直线距离一百三十公里。”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而我爸的骨灰盒，就寄存在仁川港海关附属殡仪馆第三号冷藏柜。”

    海风猛地滞住。银河屏住呼吸，尹云晖却只是静静看着她，良久，他解开外套纽扣，从内袋取出一个素白信封，轻轻放在信飞膝头：“明天上午十点，仁川港海关会开通临时通道。这是特别通行证。”

    信飞没碰信封，只伸手抓住他小指：“……你连我爸当年走私的货轮编号都知道？”

    “327号‘青鹤丸’。”尹云晖反手扣住她五指，掌纹严丝合缝，“1998年台风‘玛姬’登陆那天，船在济州岛西南海域沉没。你六岁生日蜡烛还没吹灭，新闻里就在播报搜救终止。”

    信飞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哽咽，像幼兽呜咽。尹云晖俯身，额头抵住她太阳穴：“我没资格替你原谅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他停顿片刻，声音沉入浪涛深处，“但我想亲手把你爸的骨灰，撒进他这辈子最恨也最爱的海。”

    银河悄悄松开两人交握的手，默默挪开半米。她看见信飞终于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尹云晖抬手抚过她后颈，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

    凌晨两点十七分，民宿前台姑娘值完最后一班岗，锁门时瞥见沙滩方向。月光下三个身影依偎成模糊的剪影，其中一人正弯腰，将一枚贝壳轻轻放在另一个人摊开的掌心。她笑了笑，转身走向值班室，顺手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毕竟，年轻人总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暖意。

    （全文共计3862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