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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找一找滕氏父子的麻烦(2/4)

映厅第一次看他试镜时一模一样——灼热,执拗,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干净。

    “周副XX让我转告您,”年轻人顿了顿,“他说,您不是想当副主席吗?影协缺的不是资历深的老艺术家,是敢把‘雾’撕开的人。您若点头,明天上午九点,他亲自来接您去电影局,谈《雾都夜话》解禁修复的事。母带、原始分镜、未删减版粗剪带,全在星火影业保险柜里。但有句话他让我一定带到——”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鬓边几缕银丝:“他说,您当年在笔记本里写‘雾里看花,不如烧了雾’,这句话,他替您烧了二十年。”

    周树涓猛地抬头。

    年轻人直起身,从帆布包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这是陆钏托我转交的。他没进京,但在云南拍新片。信里说,他记得您教他第一场戏怎么调度群演——不是靠喊,是蹲下来,看着每个人的眼睛,告诉他们‘今天不是演难民,是回家’。”

    她颤抖着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

    只有一小截胶片,用黑绒布托着。她认得那胶质的微黄与柔韧,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上影厂特供片基。拿去窗边对着光,能看清上面三帧画面:昏暗码头,人群散开,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正弯腰扶起跌倒的孩子。孩子仰起的脸模糊不清,可女人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小臂,手腕内侧有颗褐色小痣——和周树涓左手腕上那颗,位置分毫不差。

    那是她当年客串的群演镜头,被滕文冀亲口下令剪掉的“冗余画面”。

    她忽然想起陆钏刚进厂实习时,蹲在洗印车间外看她冲洗样片。少年指着显影液里浮出的影像问:“周老师,为什么有些画面越洗越亮,有些越洗越黑?”

    她当时正忙着校准温度计,头也没抬:“因为光打错了地方。”

    此刻,她攥着那截胶片,指节泛白。窗外梧桐叶影移过信封,像一滴缓慢坠落的墨,正正盖住胶片上女人扶孩子的那只手。

    三天后,影协东楼三楼会议室。

    周树涓穿着藏青立领旗袍,没戴任何首饰,只在襟口别了一枚小小的、边缘磨得发亮的铜质胶卷齿轮胸针。她步子很稳,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清越,惊飞了窗台上两只灰鸽。

    吴贻公正在翻文件,眼皮都没抬:“树涓来了?坐吧。今天议程紧,先过《金鸡奖章程》修订草案第二稿。”

    周树涓没坐。她径直走到投影幕布前,从包里取出一台老式幻灯机——黄铜机身布满划痕,却是上影厂八十年代淘汰的“长江牌”,全市仅存三台。

    “吴主席,”她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静得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您还记得这机器吗?”

    吴贻公终于抬眼,脸色微变。

    “1993年,《雾都夜话》终审放映会,您就是用它放的删减版。”周树涓将一盒崭新的幻灯片装入卡槽,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脆响,“今天,我放一版您没见过的。”

    她按下开关。

    白光刺破昏暗。

    幕布上没有画面。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吴贻公皱眉:“胶片坏了?”

    “没坏。”周树涓转身,从幻灯机底部抽出一张薄薄的透明胶片,举到光下,“这是当年您签字批准的删减清单原件。我把它做成了负片——光打上去,显影的全是您划掉的东西。”

    她将负片重新卡入机器。

    这一次,强光穿透胶片。

    幕布上陡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白得瘆人,白得空洞,白得像一张被生生剜去血肉的脸。所有被删除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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