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莫跟天才谈尊严(2/3)
知边界的脆弱性，关于天才与疯癫之间那道薄如蝉翼的膜。“所以您早知道她会这样？”
乔国庆没回头，手指摩挲着望远镜冰凉的调焦旋钮：“知道又怎样？拦得住吗？当年她六岁解出四色定理简化版，你妈抱着她哭了一整夜，怕她长大会变成另一个庞加莱——你知道庞加莱临终前说什么吗？”他轻轻转动旋钮，镜头对准远处云层裂开的一线天光，“他说：‘我的大脑是座图书馆，可所有门锁都生了锈。’”
乔源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斯科特呢？”
“斯科特？”乔国庆终于转身，嘴角扯出一点笑意，“那孩子啊……她大脑里压根没图书馆。只有一台永不停机的印刷机，正把全世界的知识熔铸成新的铅字。”他顿了顿，“不过你猜怎么着？江宁昭昨天给我看了份草稿——她想用斯科特的神经建模框架，反向推演‘痛苦’在数学结构里的拓扑等价物。”
乔源瞳孔微缩：“她要把痛觉……写成公式？”
“不。”乔国庆摇头，目光扫过院角那丛野生的凤仙花，花瓣正被风吹落，“她是想证明：当人类把‘痛’这个概念放进公理系统时，整个系统必然出现不可判定命题——就像哥德尔不完备定理那样，痛，本身就是数学的终极补集。”
此时院门被推开，刘佳慧提着竹篮进来，篮子里躺着几颗紫莹莹的杨梅。“哎哟，爷俩在这儿参禅呢？”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杨梅滚落两颗，像凝固的血珠，“我刚跟汐月视频，她说江宁昭要来桐山办婚礼，还说要请咱们全家吃席？”
乔国庆点头：“嗯，十一号。”
“十一号？”刘佳慧掰着手指算，“离现在才七天！这丫头倒会挑时候——桐山镇上周刚批下‘智慧康养小镇’规划，你们石家慧姐的民宿项目正好卡在验收节点上！”她突然压低声音，“我听人说，省里那个神经科学实验室的选址，可能就落在咱们镇东头的废弃疗养院。”
乔源心头一跳：“谁说的？”
“还能有谁？”刘佳慧斜睨丈夫一眼，“你爸今早陪省科委的人去踩点，回来说那地方风水好，冬暖夏凉，连地砖缝里钻出来的蒲公英都长得特别齐整。”
乔国庆咳了一声：“主要是看中它地下三百米的花岗岩层——电磁屏蔽效果比国家超导实验室还强百分之二十三。”
“爸！”乔源脱口而出，“您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刘佳慧抄起竹筷敲了敲碗沿，脆响惊飞檐下两只麻雀，“你爸昨儿晚上跟我合计，把老宅西厢房腾出来，改成临时数据中继站。反正江宁昭那孩子喜欢安静，让她住那边，正好能盯着实验室基建进度。”她忽然凑近儿子，压着嗓子，“你猜我今早看见谁在镇口修电路？耀兴兰！那教授戴着草帽蹲在变压器旁边画图纸，活像来咱家收租的地主！”
乔源失笑：“妈，人家是国际顶尖神经科学家……”
“我知道啊。”刘佳慧眨眨眼，鬓角银丝在阳光下闪，“可再顶尖的科学家，也得吃饭不是？我让汐月妈今儿炖了十斤老母鸡，明儿一早送疗养院工地去——就说给‘未来女婿’补身子。”她拍拍儿子肩膀，“记住喽，桐山人嫁闺女，陪嫁的不光是压箱底的银镯子，还有整座山的云雾和整条溪的活水。”
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一阵清越鸟鸣。乔源抬头，见一只白颈长尾雉掠过枇杷树梢，翅尖沾着碎金般的阳光。他忽然想起江宁昭曾说过的话：“数学之美在于，它从不拒绝任何一种抵达方式——哪怕是一只鸟，也能用翅膀丈量黎曼曲面的曲率。”
傍晚，乔源陪夏汐月去镇口邮局寄喜帖。暮色渐浓时，两人坐在青石阶上分食一包麦芽糖。糖块在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