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三槐涤阴局落成(1/4)
第七天清晨五点,天门县尚未完全苏醒,殡仪馆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微凉晨风里轻轻摇晃,树影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未干的墨痕。陈淼已站在院中,脚边摆着三只粗陶碗,碗中盛着黑狗血、朱砂粉与新取的晨露混搅成的稠浆,表面浮着细密气泡,正无声鼓动。他左手捏着一枚铜钱——那是从童宇处借来的“镇煞开元”,背面阴刻北斗七星图;右手则托着半截断香,香头凝着一豆暗红火苗,既不熄,亦不旺,只静静燃烧,青烟笔直向上,如一根绷紧的丝线。这是《降真八诀·神降》残篇第三式「引脉」的前置祭仪。
陈淼没打算惊动任何人。童宇和陈坤昨夜轮值刚归,此刻应在前屋小憩;李腾伊被他昨夜支去山南市调运一批阴沉木棺材板——那批木料是管理局特批的“癸水级镇物”,表面漆黑如墨,剖开却泛青灰纹路,遇阴气自生寒霜。真正要动的,是他自己。
他蹲下身,用铜钱边缘蘸取碗中血浆,在青砖上勾勒第一道线。不是八卦,不是九宫,而是一条蜿蜒如蛇的弧线,起于槐树根部,止于殡仪馆主楼地基东南角。弧线所过之处,砖缝里钻出细白菌丝,瞬息枯黄蜷曲,化为灰烬。陈淼额角渗出细汗,不是因体力消耗,而是魂力被封印后强行催动《降真八诀》残卷,如以锈刀劈铁——每画一笔,神识便震颤一分,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发黑。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上。血未落地,竟悬空凝成三粒赤珠,簌簌滚入三只陶碗。刹那间,碗中浆液沸腾,蒸腾起腥甜雾气,雾中隐约浮现无数张人脸:有哭嚎的,有狞笑的,有闭目诵经的,有仰天嘶吼的……全是近十年来经手天门殡仪馆的逝者面容。那些脸在雾中浮沉,嘴唇开合,却无声音,唯有一股庞大而混沌的执念,顺着雾气缠上陈淼手腕,冰冷刺骨。
陈淼闭眼,不抵抗,只将左手按在槐树粗糙的树皮上。
树皮下,传来搏动。
咚——
咚——
不是心跳,胜似心跳。节奏缓慢,沉重,带着一种远古岩石般的滞涩感。这搏动声一响,院中所有雾气骤然内缩,尽数灌入槐树根系。树干表皮裂开数道细缝,渗出淡金色树液,滴落在青砖上,竟发出金石相击之声。陈淼猛地睁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蓝——是「状态·血瞳」被动触发的征兆,但这一次,他没看见“眼”,只看见树根深处,盘绕着一条半透明的脉络,粗如儿臂,泛着青铜锈色,一路向下,没入地底三百丈,尽头隐在一团翻涌的灰黑色雾霭之中。
那是天门县的“地脉死结”。
管理局档案里称其为“腐龙脊”,传说百年前一场大地震撕裂山体,地底阴煞逆冲而上,硬生生将一条活龙脉绞杀、风干、石化,残骸坠入地心熔岩层,常年受炙烤反噬,反向污染整片区域的地气。寻常风水师若踏足天门县,不出三日必生怪病:耳鸣如潮、梦魇不断、指甲发青、舌苔厚如墨毡。唯有殡葬从业者例外——因日日接触亡魂、抚慰执念、疏导怨气,无意中成了地脉死结的“排泄口”。所以天门殡仪馆百年不倒,非因人善,实因它本身就是一座活着的镇煞法器。
陈淼早知此事。但他没想到,腐龙脊的末端,竟还连着另一端。
雾霭翻涌稍歇,他看清了:灰黑雾霭之下,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残破眼球!眼球半塌陷,虹膜早已溃烂成絮状黑肉,唯独瞳孔位置,凝着一点猩红——那红,与雪顶山照片中的血瞳同源,却又更黯、更浊、更……饥饿。
陈淼喉头一紧。
不是岛国血瞳的投影,不是神性残留的幻影。这是本体碎片。是当年山相组织在天门县地下秘密布设的“接引阵”失败后,反噬炸裂的锚点。他们想借腐龙脊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