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2/3)
在茶寮后巷,刚吐露半句“九爷要逼薛家吞下整条漕运线”,喉间便挨了一记重击。邹元带人追至河岸,只见火光冲天,茶寮连同半条街的铺面尽数焚毁,焦黑梁木上,赫然钉着三枚鎏金铜钱——正是九皇子府库房专用的“通宝钱”。“钱上有暗记。”邹亨摊开手掌,一枚铜钱静静躺在掌心,“背面刻着‘壬’字,与去年户部拨给江南赈灾的官银编号一致。”
李公子瞳孔骤缩。去年赈灾银……薛家曾替户部押运过其中三船!当时账目分明,可若九皇子调换凭证……
“来不及了。”薛宝钗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他们今日烧茶寮,明日就会放火燎原。”她起身走向壁龛,取下那只蒙尘的青瓷瓶——瓶中插着十二枝干枯的玉兰,正是去年春日,李宸亲自折来插在丰字号账房里的。
“莺儿!”她扬声唤道,“把前院库房所有糖膏、奶茶、冰镇酸梅汤,全搬到前街空场。再让伙计把灯笼全挂出来,今夜丰字号……开灯市。”
林黛玉愕然:“可挤兑的人还在门外……”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薛宝钗将青瓷瓶重重顿在案上,玉兰枝干咔嚓断裂,“丰字号的糖膏里,掺了三成真蜜;奶茶里,用的是南洋贡茶;冰镇酸梅汤的梅子,是苏州专供内廷的‘胭脂梅’。这些成本,够买下半个丰字号。”她抬眼看向李公子,眸中燃着幽火,“他们想让我们死在账本里?那就撕了账本,把银子烧给他们看。”
当夜亥时,丰字号后街果然灯火通明。伙计们抬出三十口大缸,缸沿系着红绸,缸中糖膏泛着琥珀色光泽。薛宝钗亲自执勺,舀起一勺热糖膏淋在雪地上——滋啦一声,白气蒸腾,糖膏瞬间凝成晶莹剔透的琥珀片,映着灯笼光,流光溢彩。
“诸位请看!”她声音清越,穿透雪幕,“此乃丰字号新制‘瑞雪含芳’,每盒十二片,集齐十二盒者,赠金陵糖厂十年分红契一份!”话音未落,人群轰然骚动。有人挤上前摸那糖片,指尖沾了蜜糖,在灯笼下闪闪发亮。
李公子站在高处,见薛宝钗鬓边汗珠滚落,却始终挺直脊背。远处九皇子府方向,几盏琉璃灯在雪雾中明明灭灭,像窥伺的兽眼。
忽听身后窸窣声响。回头见秦可卿裹着猩红斗篷立在阶下,怀中抱一只紫檀匣——正是白日宫中所赐。她掀开匣盖,里面并无糖膏,而是厚厚一叠邸报,最上头一页,赫然是《大靖邸报》腊月十七号,头条赫然印着:“钦差查办江南织造局亏空案,疑涉京中商贾勾结……”
“宝姑娘。”秦可卿声音极轻,“这是……您托妙玉大师从月华寺取来的?”
薛宝钗并未回头,只将最后一勺糖膏缓缓倾入雪地。琥珀色的液体蜿蜒流淌,像一道凝固的火焰,正正覆在青石板上那道被马车轮碾出的旧痕上。
“不。”她终于开口,雪光映得她侧脸如玉,“是妙玉大师托我带给您的——她说,佛前供的莲花,若不生根于淤泥,便算不得真莲。”
李公子心头猛地一跳。他忽然想起月华寺偏厢里那支竹签,“空使玉珠暗投尘”……玉珠?莫非是指薛家祖传的那对羊脂玉佩?可玉佩早已随薛蟠流放时典当殆尽,如今只剩一副赝品挂在宝钗颈间……
“李公子。”薛宝钗忽转身,将一枚冰凉的玉佩塞入他掌心,“此物原该在金陵,却被我悄悄调了包。真正的玉佩,此刻正在九皇子暖阁的博古架上——您猜,他为何非要薛家倒在这时候?”
玉佩入手微沉,触感温润。李公子低头,只见佩上浮雕的缠枝莲纹里,竟嵌着一粒芝麻大的朱砂点——与那紫檀匣上的云纹如出一辙。
雪愈下愈密,丰字号门前的灯市喧嚣鼎沸。李公子攥紧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