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恨无女可嫁(3/4)
神,都像在确认自己还是个人。”李宸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仿佛被这句话刺穿了胸膛。烛光下,他眼尾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就在此时,院外忽传来紫鹃压低的提醒:“姑娘,灶上差人来问,李公子的汤……可还温着?”
林黛玉如梦初醒,忙道:“温着!这就……这就送去!”她慌乱捧起食盒,指尖却碰翻了案角一方端砚——墨汁泼洒而出,如一小片浓云,迅速洇开在摊开的《孟子》书页上,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几个字,浸得模糊不清。
李宸却未去擦拭,只静静看着那团墨迹蔓延,忽然道:“师妹,你可知我为何偏要住进林府?”
林黛玉捧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
“因这里……”他抬眸,目光如炬,“有我唯一不敢算计的人。”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紫鹃端着一盏新换的烛台立在门口,灯火映亮她眼中笑意:“姑娘,汤要凉了。”
林黛玉如蒙大赦,仓皇将食盒塞进李宸手中,转身便逃。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竟将案上那本《孟子》掀开一页——恰是“浩然之气”篇,墨迹未干的字句在烛光下幽幽发亮。
她奔出院门,紫鹃忙跟上,却见姑娘脚步踉跄,鬓发散乱,连耳坠都歪了一颗。待绕过回廊,林黛玉忽停步,扶着冰凉的廊柱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掐进木纹里。
紫鹃担忧地递上帕子:“姑娘,可是李公子说了什么?”
林黛玉摇头,望着远处沉沉暮色,声音轻得像自语:“他说……不敢算计我。”
紫鹃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这算哪门子不敢?奴婢瞧着,李公子算计姑娘的时候,比算账本还勤快呢!”
林黛玉闻言,颊上热意未消,却忍不住弯了嘴角。可那笑意只浮在表面,心底却沉甸甸坠着一块石头——他不敢算计她,可若有一日,她成了他棋局里必须舍弃的那枚子呢?若有一日,他为了斩断梅家爪牙,不得不将薛家拖入漩涡,而她身为薛家挚友,该站在哪一边?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如无数细语低回。她仰头,见天幕渐染靛青,星子初现,一颗、两颗……清冷,遥远,亘古不变。
而人间棋局,正悄然落子。
回到自己院中,林黛玉摒退众人,独坐灯下。她取出薛宝钗那封信,重新铺平,逐字细读。秦可卿说服秦老爷子,不送官而愿对簿公堂……李宸说这是悬崖边的退路……那退路是谁给的?丰字号?梅家?还是另有其人?
她提笔蘸墨,在信纸空白处写下两个字:“梅”、“丰”。
墨迹未干,窗外忽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短促,规律。林黛玉心头一跳,搁笔起身,推开窗。只见院墙外一株老槐枝桠横斜,枝头蹲着一只灰羽猫头鹰,琉璃般的黄瞳在暗处熠熠生辉,爪下抓着一枚小小竹筒。
她伸手取下,竹筒入手微凉,拧开盖子,倒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无署名,只有一行朱砂小字,字迹凌厉如刀刻:
【梅家账房管事,三日后申时,必赴丰字号南市分号。勿泄。】
林黛玉指尖一颤,朱砂字迹仿佛灼烧皮肤。她抬头望向槐树,猫头鹰已振翅而去,只余枝叶轻晃,如一声无声叹息。
她默默将素笺投入烛火。火舌舔舐纸角,朱砂字迹蜷曲、变黑、化为灰烬,飘散于夜风之中。
案头《孟子》摊开着,“浩然之气”四字在余烬微光里,明明灭灭。
窗外,更深露重,月光如练,无声流淌过青瓦白墙,淌过沉睡的庭院,淌过每一道看不见的沟壑与深渊——而人间棋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