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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本初,慢走(1/3)

    袁术被袁绍勒住缰绳时,脖颈上青筋微微跳动,喉结上下一滚,却没吭声。他仰头盯着百步外羊耽那张笑意温煦的脸,仿佛真在琢磨洛阳旧宅里哪间厢房还留着自己当年醉酒砸碎的琉璃盏——可那盏子早被董卓部下当战利品砸得粉碎,连渣都没剩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边缘,那是当年在洛阳宫中受封左将军时天子亲赐,如今玉面沁出一层薄汗,在斜阳余晖里泛着幽微冷光。

    羊耽见三人停驻,也不催促,只将马鞭轻点掌心,目光缓缓扫过袁绍紧绷的下颌、曹操垂眸时眼尾细微的抽动、袁术袖口磨出毛边的云纹锦缎。他身后吕布按戟而立,典韦双臂环抱,铁甲映着晚霞如熔金流淌,可那两双眼睛却皆未落在对面三人身上,反倒各自凝神于脚下泥土——吕布盯着左前三寸处一截半埋的枯枝,典韦则数着靴尖前第三道裂痕里钻出的草芽。这细微处的异样,被曹操眼角余光攫住,他喉结微动,袖中手指悄然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用痛感压住骤然翻涌的寒意。

    “叔稷。”袁绍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三分,“你既知我等去意已决,何苦以十余万铁骑横陈于野?莫非真要效仿项王垓下,以四面楚歌逼我等自刎于阵前?”话音落处,中军阵列中数十面大鼓齐齐一顿,鼓槌悬在半空,鼓面嗡鸣未歇,余震如蛇游走于将士脊背。

    羊耽却笑得更开些,竟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迎着残阳高举:“此乃先帝所赐‘调北军五校’之符,今奉天讨逆,特来邀本初同赴洛阳,共清宫闱。”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袁术,“公路若愿回府,府中庖厨尚存你最爱的炙鹿肉,酱料还是当年汝南老匠人秘制的方子。”

    袁术瞳孔骤然一缩。那酱料方子……三年前他离京时亲手抄录三份,一份焚于祖祠,一份交予心腹家将携往九江,最后一份——他分明记得自己酒醉后掷入铜雀台下洛水,墨迹未干便随波而去!他猛地扭头看向袁绍,嘴唇翕动却未发声,只将左手食指抵在右腕脉门处,指尖用力到发白。袁绍立时会意,右手不动声色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卷油纸包裹的竹简——那是半月前密使自洛阳带回的残卷,末页赫然有半枚朱砂虎形印,与羊耽手中符上纹路分毫不差。

    风忽然起了。卷着沙尘掠过两军阵线,拂过并州狼骑胯下战马扬起的鬃毛,也撩起西凉铁骑甲胄缝隙间渗出的汗渍。曹操忽然策马半步,恰将袁术半挡于身侧,马鞍旁悬着的青釭剑鞘微微晃动,剑穗上缠绕的赤色丝线在风里猎猎翻飞。“叔稷兄。”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你既持虎符,敢问天子诏书何在?中常侍张让尸骨未寒,宫中黄门尚在清查内监名录,这虎符……”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如刃刮过羊耽腰间佩玉——那玉佩背面刻着细若游丝的“永寿三年”字样,正是张让掌权最盛之时的年号。

    羊耽笑容纹丝未动,只将虎符收入怀中,转而解下腰间革囊,抖出三卷竹简。竹简展开处,墨迹淋漓似新书就,首行赫然是“朕闻袁氏兄弟忠烈贯日,特敕令……”字迹苍劲,笔锋转折处带着明显隶书向楷书过渡的痕迹——这字体在洛阳太学石经上才刚推行不足半年!袁绍呼吸一滞,他去年在颍川设馆授徒时,曾亲见蔡邕手书《熹平石经》残碑,那碑文里“忠”字末笔的顿挫弧度,与此处竹简上分毫不差!

    “本初不必惊疑。”羊耽指尖抚过竹简上墨痕,“蔡伯喈昨夜伏案至寅时,墨未干透便遣快马送至此处。”他话音未落,西侧山坳忽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玄衣小吏撞开前锋阵列直奔中军,滚鞍下马时膝甲磕在青石上迸出脆响:“禀诸公!蔡公适才遣人送来急函,言及天子手诏已誊录三份,另附《礼记·曲礼》新注一篇,专呈本初公案头!”小吏双手高捧木匣,匣盖掀开,里面墨香氤氲,最上层压着张未干的素笺,笺角还沾着几点新鲜墨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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