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还有加班费啊(2/3)
个音。他身旁那个断了胳膊的汉子,竟一把扯开自己胸前的粗布衣襟,露出胸口一道陈年旧疤,嘶声吼道:“卢员外……他疯了?!”卢义依旧伏在地上,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我家老爷说……堤若溃,恩州亡;恩州亡,卢家亦亡。真人今日所行,非为私利,实为苍生。卢家纵有万贯,亦不过水中浮萍——水若退尽,浮萍何存?”
这话出口,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便如决堤般涌出呜咽、抽泣、压抑不住的嚎啕。那不是悲,是长久憋屈后终于得以喘息的呛咳,是压弯的脊梁第一次试探着挺直时骨头缝里迸出的脆响。
吴晔静静听着,良久,才弯腰拾起周老汉的拐杖,亲手递还给他:“老人家,您瞧见了?不是贫道非要拆卢家的台,是黄河水,正一寸寸啃着他们的墙根。”
周老汉抖着手接过拐杖,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数次,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人,俺孙女……今年十六,针线好,熬得一手好姜汤,驱寒最是灵验……她……她能去医棚吗?”
“能。”吴晔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即刻设点——周衙门口,今日申时前,凡愿应募者,无论男女老幼,皆可登记。伙房、医棚、缝补处、运料队、巡堤哨……八处差事,明码标价:妇人一日八十文,少年六十文,老者四十文,病愈未复壮者三十文。另设‘护童岗’,专收十岁至十四岁孩童,负责送水、传信、记工,日薪五十文,由岳飞亲自督训。”
岳飞闻言,抱拳朗声道:“弟子领命!”
他声音清越,穿透雨幕,竟似将漫天阴云都劈开一线缝隙。众人抬头,果然见西边云层裂开一道微光,金线般垂落下来,正正照在吴晔肩头那枚青玉佩上——玉色莹润,光晕流转,恍若凝着半轮初升的小太阳。
就在此时,一个裹着破麻袋、浑身湿透的小女孩突然从人堆里钻出,约莫十一二岁,头发焦黄打结,脸颊上还糊着泥,却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雨水,高高举过头顶,踮着脚尖,朝着吴晔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真人!俺……俺给您舀水喝!”
她声音稚嫩,带着浓重的乡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激起层层涟漪。刹那间,无数双手举了起来——有的捧着豁碗,有的托着裂瓢,有的甚至解下腰间系着的葫芦,里头晃荡着刚接的雨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汇成一片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潮。
吴晔没有接碗。他只是抬起手,缓缓摘下自己头上那顶洗得发软的竹笠,朝那小女孩,朝所有举着容器的人,深深一揖。
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滑过下颌,滴入泥中,无声无息。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那躬身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重,比任何律令都硬,比任何雷霆都响。
陈遘站在侧后方,一直沉默如石。此刻他忽而上前半步,解下腰间那枚乌木令牌,上面刻着“恩州知州”四字朱砂印,郑重递向吴晔:“先生,请持此令,权代本府,总摄堤务。凡涉人、财、粮、械诸事,皆可便宜行事。”
吴晔并未推辞。他双手接过令牌,指尖抚过那冰凉的木质纹路,忽而转向周老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老人家,您家那口子明日就去伙房报到。工钱日结,绝不拖欠。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断臂、瘸腿、头缠白布的伤者,“凡今日受创者,每人另发‘安养银’五百文,三日内由岳飞亲送上门。这笔钱,不计工,不抵租,是贫道……替黄河,赔给诸位的。”
五百文!
够买两斗糙米,够换一双新草鞋,够抓三副跌打药,够让一个孩子在私塾里坐满一整月!
人群轰然炸开,有人跪倒磕头,额头撞在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