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属于“神”的能力(2/3)
,跳下十几个赤膊汉子,腰间缠着浸油麻绳,肩扛八尺长铁钎,脚下草鞋踩得泥地噗噗作响。为首者四十上下,左眉断了一截,右耳缺了半个,脸上纵横着旧日刀疤,却眼神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水。“张铁臂?”宗泽脱口而出。
那人抱拳,声如闷雷:“通天先生,张某奉命,带‘黄河脊梁’十六人,来听差遣。”
宗泽心头巨震。“黄河脊梁”——这名字他听过。二十年前黄河决口于澶州,朝廷征发十万夫役堵口,死伤过半,唯有一支百人敢死队,以血肉之躯卧于溃口激流之中,用身体为桩,以人链为索,硬生生撑到沙袋垒成。事后仅余十七人生还,朝廷赐金帛,皆不受,只求准其世代专司黄河险工。如今这支队伍散落河北诸州,每人掌一截险堤,是真正用命量过黄河脾气的人。
张铁臂上前两步,目光如刀刮过堤岸:“先生,您这引渠位置,准。”
“哦?”吴晔不动声色。
“芦花坳地下三尺,有古河床卵石层,承重稳;再往下五尺,是软黏土,易渗水,但正宜做蓄水池底——水蓄住,不漏,不塌。”他蹲下,抓起一把湿泥揉搓,“泥色青褐,含腐殖质多,说明三十年没被大水冲刷过。此处若真溃,水必先奔这里,您这是掐着黄河的脉门在治病啊。”
吴晔终于笑出声:“张兄过誉。贫道不过照着水势走路,不敢僭越天工。”
张铁臂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先生谦了。我们这些泥腿子,一辈子跟水打交道,知道啥叫‘水往低处走’,也见过太多人非要把水往高处赶——结果呢?水没上去,人先下去了。”他朝卢家方向啐了一口,“卢员外家的堤,夯得比城墙还硬,可底下掏空了,硬壳包着烂瓤,看着威风,一泡尿都能泡塌。”
周围百姓闻言哄笑,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动几分。
就在此时,一个穿靛蓝短褂的小子挤出人群,手里攥着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炊饼,仰头问:“真人,俺爹说……您让俺们今夜去芦花坳,是不是真的?俺娘说,那儿夜里有水鬼拖人脚,可俺不怕!俺能挑土!”
吴晔蹲下来,平视着他汗津津的小脸:“你叫什么名字?”
“狗剩!王狗剩!”
“好。”吴晔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不是制钱,而是特铸的黄铜圆牌,正面刻“通天”二字,背面铸一柄小剑,“今夜你带十盏灯笼去坳口,守着第一道导流堰。每过一刻钟,敲一下铜锣。锣声不断,水就不敢上岸。你替贫道听着它的喘息,行不行?”
狗剩双手捧过铜牌,烫得一缩,随即死死攥紧,小胸脯挺得像要裂开:“行!狗剩不睡!狗剩睁着眼睛,听它喘气!”
人群静了一瞬,继而爆发出轰然喝彩。几个半大孩子立刻围拢过来,争着要看那枚铜牌,眼里闪着光,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块铜,而是劈开黑夜的刀。
吴晔站起身,环视四周:“诸位,修堤不是修墙,是修一条活路。水来了,咱们不硬扛,咱们给它让条道;人来了,咱们不关门,咱们烧热锅、备好碗。今晚子时,芦花坳点火开工——火把亮着,就是咱城南人的骨头还硬着;锣声敲着,就是咱恩州人的命还攥在自己手里!”
话音落下,人群先是沉默,继而有人带头拍手,啪、啪、啪——起初零落,很快连成一片,如暴雨击打新铺的茅草屋顶,愈演愈烈,震得登记台上的纸页簌簌发抖。
宗泽望着眼前沸腾的人海,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昨日在卢府后院,那些丫鬟跪在青砖上擦拭被岳飞踹翻的箱笼,指尖被碎瓷割破,血珠混着灰尘滴在绣鞋尖上,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而此刻,同样是一双双手,沾着泥、带着伤、裂着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