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念遍钱塘(1/4)
“这么巧吗？”骑在马上的王慎伸手握住了刀把。“你们莫要害了卢大人，若是卢大人被你们劫走，他这一生的名誉就被你们毁了。”那武将厉声呵斥道。
“名誉，若是待在囚车之中，性命可能就没了，要那些...
王慎坐在石凳上，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杆未出鞘的枪。那半边屁股悬在石面之上，既不敢落实，又不敢离座，汗珠沿着额角滑下，却连抬手擦一擦都不敢。凉亭里静得能听见鱼尾拍水的轻响，还有王爷指节叩在石桌上的三声闷响——笃、笃、笃。
“李儒林府上那个老人，叫什么名字？”王爷忽然问，声音不高，却压得池中鲤鱼都停了争食。
“陈伯。”王慎喉结微动，“原是前院洒扫管事，三十年前随李将军从西疆调任钱塘，平日只管柴炭出入与后厨采买，从不近内宅，更不沾军务。”
“三十年……”王爷指尖捻起一粒青豆大小的鱼食，在掌心碾碎，“你查他多久了？”
“七日。”
“七日便断定他是净天教‘七仙’之一？”
王慎沉默了一瞬，才道：“他右手小指第二关节有旧疤，呈半月形，是幼时被‘蚀骨钉’所伤。此物为净天教‘幽冥堂’专炼，专破金铁之躯，钉入骨中三年不化，唯以阴火灼烧方可拔除——而他疤痕边缘皮肉泛青，是蚀骨钉残留毒质未尽之象。钱塘境内，近二十年只有一桩‘蚀骨钉’案，发生在西疆流民营，死者九人，皆被钉穿指骨，验尸册尚在田大人库房第三十七架第七匣。”
王爷终于侧过脸来，目光如两柄薄刃，刮过王慎眉骨：“你没翻过田大人的卷宗？”
“没翻过。”王慎答得干脆，“但田大人曾于三日前亲口对我说，‘库房卷宗杂乱，新调来的文书尚未理清’。我顺手帮着归档，见第三十七架第七匣封泥有新痕，匣角有半枚未拭净的朱砂指印——与陈伯左手拇指印纹一致。他每日申时必去库房取炭薪，因后院炭房潮重，需以朱砂防霉。”
王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随即又沉下去：“所以你没杀他？”
“没杀。”王慎摇头，“我只在他晨起煎药的铜罐底，刮下一层灰白粉末。那是‘寒髓散’的残渣，混了三味药引：雪莲蕊、冰蟾胆、还有一味……玄羽卫去年在楚州截获的‘霜魂草’。此草产自北境极寒之地，中原无生，全靠净天教‘飞霜使’暗中运送。陈伯每月初五必去城南永济桥下取一只陶瓮，瓮中无物，唯瓮底刻‘七’字——七仙之数。”
王爷站起身，袍袖拂过石桌，那装鱼食的玉石容器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你没告诉田涛？”
“没说。”王慎垂眸，“我说他只是个病骨支离的老仆，风寒咳喘多年，药罐里的灰，不过是陈年灶灰混了点雪莲末。”
王爷笑了，笑声极轻，却让亭外一株垂柳的叶子簌簌落下三片。“你不怕他真杀了李儒林？”
“他不敢。”王慎抬眼，目光平静如古井，“七仙若真想杀李儒林，三年前李将军兵败西疆时，就该死在马背上。可他活到了现在，还升了钱塘将军——说明净天教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手里那三万镇海军的调兵虎符，以及……虎符背面刻着的‘龙渊图’拓本。”
王爷瞳孔骤然一缩。
王慎却已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揖：“王爷，陈伯今日午后会去六和寺进香。他会在云安禅师旧居厢房的佛龛后，取出一枚铜铃。铃舌是空心的，内藏一卷素绢，上面绘着龙渊图残本，共七处山川脉络，其中三处，已在钱塘江底被玄羽卫探查出异常水涡——那不是自然形成，是有人以‘地脉针’逆刺龙脉，引江底阴煞上涌，聚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