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刀纵横(2/3)
雪压住了浮沫。“侯府上下已被玄羽卫封禁,侯爷称病不出,其妻疯癫呓语,只反复念一句:‘她回来了,她带着火来了。’”
太守的声音低了下去:“更巧的是,那七具尸首之中,有一具脖颈处系着半截褪色红绳,绳结打法,与当年槐香村柳河畔,你娘为你系过的,一模一样。”
王慎沉默良久。
窗外风起,吹动竹叶簌簌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刀锋在刮擦窗纸。
他终于开口:“太守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你做什么。”太守望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极亮,像雪夜里燃起的一豆烛火,“而是想请你……去看一看。”
“看什么?”
“看当年那场火,到底烧到了哪里。”
王慎垂眸,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右手。掌心一道旧疤蜿蜒如龙,那是第一次握刀时,被刀气反噬所留。如今疤痕深处,隐隐泛起一层幽蓝微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血肉之下缓缓苏醒。
他忽而一笑:“太守不怕我看了之后,直接把南陵候府劈成两半?”
太守也笑:“怕。所以我备了两样东西。”
他拍了三下手。
门外应声而入两人。
第一人捧匣,匣开,内里是一枚玉珏,通体冰裂,中间一道血线贯穿上下,宛如泪痕。
“‘镇魂珏’,取自西域龙象寺地宫万载寒玉,封印过七位大德高僧圆寂前最后一缕执念。持此珏者,心火不焚,怒意不炽,纵生杀机,亦可三息之内强行压下。”
第二人捧卷,卷轴展开三尺,墨迹未干,竟是新绘《南陵风水图》——图中南陵城如盘龙卧伏,侯府恰位于龙睛所在,而整条龙脉脊骨之上,赫然点着七处朱砂印记,每一点旁皆注小字:**槐香村·柳河东岸·七岁·癸未年腊月廿三**……竟是七名女童生辰八字与埋尸方位一一对应。
王慎目光扫过图卷最末一行小字,瞳孔骤然一缩。
那行字写着:**第七人,漕枝颖,生辰不详,唯知其母姓韩,父名讳失考,襁褓中遭弃于云澜山脚破庙,庙中神像右手断裂,掌心空缺,似曾托婴。**
他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一滴血珠悄然渗出,落在图卷朱砂之上,竟如活物般蜿蜒游走,直奔第七点而去,最终停在“漕枝颖”三字之下,凝成一颗殷红小痣。
太守静静看着,语气如常:“这图,是昨夜子时刚绘完的。而绘图之人,此刻正在顾奇府牢狱之中,等着你去问他——当年那场大火,究竟是谁放的?”
王慎缓缓起身。
青衫拂过案角,带起一阵微风,案上那盏茶汤晃荡,金芒一闪而没。
他未接铜牌,亦未碰玉珏,只转身朝外走去。
“王供奉不留饭?”太守在身后问。
“不了。”王慎脚步未停,“我要先回一趟云澜山。”
“为何?”
他停步,背影挺直如松,声音却轻得如同耳语:
“去问问平安,它还记得那年庙里的香灰味么。”
风忽然大了。
竹影狂摇,哗啦作响,仿佛整座小厅都在颤抖。
太守独自坐于案后,指尖摩挲着那枚乾华铜牌,黑曜石冰凉刺骨。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那道墨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而皮肤之下,却悄然浮现出另一道更细、更浅、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痕,蜿蜒如蛇,直没入袖。
他缓缓将铜牌翻转,背面“华”字之下,一行极细小的篆文浮现又隐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