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阿慎 你该有个伴了(1/4)
一清道人说话的时候望着远方。“我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他，后来，净天教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找到了他。
想要让他为净天教效力，他没有同意，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从那之后我...
山风骤停，云海凝滞。
顾奇站在断崖边缘，脚下是刚刚被一刀劈开的千丈主峰。两半山体斜斜倾塌，中间裂谷深不见底，寒气自幽暗深处翻涌而上，卷起碎雪般的白雾。他手中长刀垂落，刀尖点地，一缕黑血顺着刃脊缓缓滑下，在青岩上蜿蜒成线——不是他的血，是山脉灵根被斩断时喷溅而出的地髓精魄。
那一刀之后，天地静了三息。
第四息，风起。
不是寻常山风，而是自九霄垂落、自地心升腾、自四极奔涌的混沌之气。它们撞在顾奇身上，如浪击礁石，却未散开，反而在他周身盘旋、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道灰白气环，缓缓绕体而行。气环之中浮现出无数细密刀痕——那是他三年来斩过的一百三十七座山、劈开的八十九道江、劈碎的四十六场雷劫、斩灭的三十二只山魈地煞所留下的刀意烙印。此刻全数苏醒，如万千星火汇入长河，奔向他眉心一点。
“轰！”
不是声音，是识海炸裂般的震颤。
顾奇双目闭合，睫毛轻颤，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地面，指节崩裂，鲜血渗入岩缝，竟在青石上灼出七道焦黑刀纹。左手却高举向天，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仿佛要托住正在坍塌又正在重构的整个天地。
远处山岩之上，巴郡身形微晃，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他看见顾奇背后浮现出一尊虚影——并非神佛仙魔，而是一柄无鞘、无柄、无锋的刀形轮廓，通体漆黑，边缘却泛着惨白冷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天地伤口。那虚影只存在了一瞬，却让整片山海洞天为之失重——飞鸟悬停于半空，溪水倒流三尺，连远处一只正在扑食的赤狐都僵在跃起姿态，爪尖距鼠背仅毫厘，却再无法落下。
三炷香后。
顾奇缓缓站起。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掸去肩上浮尘。可当他睁眼时，巴郡心头猛地一沉——那双眼瞳深处，再无半分人间烟火气。左眼如寒潭映月，澄澈见底；右眼却似熔岩封冻，暗红纹路蛛网般爬满眼白，瞳仁中央一点金芒，锐利得能刺穿虚空。
“成了？”巴郡声音发紧。
顾奇没答，只将长刀横于胸前，左手拇指缓缓抹过刃面。刀身嗡鸣，竟无一丝反光，所有光线落入其上，皆如泥牛入海，消失得干干净净。下一瞬，他屈指一弹刀脊。
“叮。”
一声清越，却令百里之内所有飞禽走兽尽数噤声。山涧游鱼翻白浮上水面，林间松鼠僵立枝头，连风都忘了流动。唯有那道灰白气环仍在绕体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咔”一声脆响，碎成千万粒银砂，簌簌飘散，融入山岚。
“不是七品。”顾奇开口，嗓音低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是……破境。”
巴郡瞳孔骤缩：“破境？《山海志》中从无此说！”
“有么？”顾奇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天字卷》第十七页，‘山海非牢笼，乃铸刀砧’；《地字卷》末章，‘斩尽万相，方见本真’。我先前只当是隐喻……如今才懂，原来真要一刀劈开这山海洞天，才能踏出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残峰：“山海境，借山势，引海潮，御天地之力——可若天地本身便是桎梏呢？”
巴郡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