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妖天罗(2/4)
水灵无声，只将左手抬起，掌心向上。一滴水珠自虚空中凝成，剔透浑圆，内里竟有微缩山川流转，细看竟是巴郡群峰之影。
王慎颔首，右手食指轻点刀脊，一道血线自指尖渗出，蜿蜒而下，没入刀身。四荒刀嗡然低鸣，血线所过之处，刀身泛起温润红光，如初春解冻之溪，不烈不灼，只含生机。那滴水珠感应至此，骤然膨胀，化作一捧清水，悬浮于水灵掌心之上，水波轻漾，倒映出王慎此刻面容——眉宇舒展，眼神澄明，无半分凌厉，唯余坦荡。
水灵黑眸微闪，忽而抬右手指向王慎左胸，又指向自己心口位置。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
王慎解下颈间一枚乌木牌，牌面刻着“慎”字，背面是洛宓亲手所绘的一枝小小白莲。他将木牌置于掌心，轻轻覆于左胸，再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一道浅淡刀痕，皮肉未破，却有细微血珠渗出，沿着掌纹蜿蜒，最终聚于指尖，凝成一点朱砂似的红。
水灵凝视片刻，忽而散开身形，化作万千细流，倏忽没入湖底。湖面霎时恢复平静，连雾气也消尽无踪，唯余朝阳初升，金光泼洒万顷碧波，粼粼如碎金。
顾奇这才敢上前，声音发紧：“它……走了？”
“不。”王慎收刀入鞘，拾起木牌擦净，重新挂回颈间，“它答应了。”
“答应什么？”
“教我裂海之法。”王慎转身，脸上竟有几分疲惫后的笑意，“水灵不传术，只授理。它说，裂海非斩水，乃是借水之势，引海之怒，使刀意与海潮同频，一呼一吸，皆成雷霆。此前我斩山，靠的是刚猛之力；此后裂海，须练柔韧之劲——力不在臂，在腰；不在刀，在脉；不在斩，在引。”
顾奇听得心头发热，正欲追问，忽见湖岸松林边缘，一人缓步而来。青衫素净，手持竹杖，鬓角微霜，正是静月真人。她身后并未跟随静斋弟子，只牵着一匹瘦马，鞍鞯上挂着个青布包袱。
“师父？”顾奇一惊。
静月真人目光先落在王慎身上，略一颔首，继而转向顾奇：“你且退开些。”
顾奇依言后退十余步，隐入林间。
静月真人走到湖畔，目光扫过水面，又落回王慎脸上，声音平和却字字如磬：“玄清宫三日前遣使赴静斋，递来拜帖，邀你赴太和山观礼。”
王慎神色未变：“观什么礼？”
“凌霄道子闭关三月，破境入二品巅峰，将于太和山九嶷峰顶，开四象神符新卷，演《周天星斗大阵》。”静月真人顿了顿，“他们说，此阵一成，可镇百里妖氛，慑千里邪祟。亦可……接你一刀。”
王慎静默片刻，忽而轻笑：“接我一刀？倒也不必。我倒想看看，他闭关三月，是参透了‘破’字诀，还是只把符纸画得更厚了些。”
静月真人摇头：“他们未提你，只称‘诚邀静斋贵客观礼’。可谁不知，你才是他们真正想邀之人？”
“邀我，是想当众试我刀，还是想探我虚实？”王慎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静月真人面庞，“师父，玄清宫怕的不是我这一刀，是怕我这一刀之后，再无人信他们‘符箓通神’的箴言。”
静月真人沉默良久，终是叹道：“太和山九嶷峰，是道门圣地。若你不去，他们便说你怯战；若你去了，无论胜败，皆落人口实。胜，则被斥为欺凌晚辈，败，则坐实道心不稳之讥。”
“所以呢？”王慎反问。
“所以我来了。”静月真人从包袱中取出一方青玉匣，打开，内里卧着一枚青玉符，形如游鱼，鳞片细密，栩栩如生。“这是静斋镇派之宝，‘守心符’。持此符者，心念所至，自有清光护体，诸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