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七七四十九日(2/4)
是那机缘。”雨势渐密,山道蜿蜒如蛇。王慎未撑伞,任雨水浸透玄色外袍,衣摆沉重地贴在腿侧。他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无声无息,连积水都未溅起半分涟漪——这是《龙虎伏魔经》中“敛息如蛰”的上乘境界,气息沉入地脉,步落如尘归土。
下山途中,他遇见两名唐家堡弟子,肩扛青铜罗盘,神色焦灼。其中一人见他面生,欲开口询问,却被同伴拉住袖子,低声道:“莫问,此人身上有‘降龙印’的气息,是月山的人。”
王慎只略一点头,并未停留。
他知道,降龙印并非刻于皮肉,而是烙在神魂深处的一道金纹——那是初入月山时,一清道人以三昧真火煅烧七日才凝成的印记,既是信物,亦是枷锁。凡持印者,见龙则伏,遇蛟则慑,对一切鳞甲类妖族,天然具威压之能。这印记三年一显,七载一炽,十年一蜕。而今他神魂之中,金纹已隐隐泛赤,离蜕变不远。
他心中忽有所感,右手拇指轻轻摩挲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浅痕悄然浮现,形如半截断剑,触之微凉。
这是昨日拂晓,他在老宅灶台灰烬里摸到的。当时只觉指尖刺痛,以为是碎瓷割伤,可伤口愈合后,这道痕却留了下来,不痛不痒,却随他心念浮动而明灭。
他未声张。
因他认得这痕——《九嶷图录》残卷中曾绘此纹,名曰“斩厄痕”,乃上古斩妖师以自身脊骨为刃、割魂为契所留。持痕者,可破万般幻障,直窥本相。只是此术早已绝迹,连一清道人都只当传说。
可如今,它竟在他腕上重现。
王慎脚步未停,心中却如古井投石,涟漪层层荡开。
西蜀之乱来得突兀,妖军如潮,破营如裂帛。可真正令他警醒的,不是十妖王齐出,而是——妖气弥漫之际,锦城地底,竟有龙吟隐隐。
不是真龙,是“地龙”。
西南地脉,本有九条隐龙潜伏,皆被蜀山“锁龙阵”镇于山腹。可如今,锁龙阵松动,地龙躁动,龙吟穿岩透土,直冲云霄。寻常修士听不见,唯有身具降龙印者,耳中如雷贯鼓。
他昨夜静坐观气,见锦城上空妖云翻涌如墨,云层之下,却有一缕金气游走不定,似被什么牵引,又似在挣扎挣脱。
那是龙气。
被妖气裹挟的龙气。
王慎忽然驻足,仰头望天。
雨云裂开一线,露出一角铅灰色天幕。就在那缝隙之中,一只灰翅白尾的山雀振翅掠过,羽尖沾着水珠,在光下折射出奇异的七彩晕影——那不是鸟羽本色,是妖气附着所致。
他眯起眼。
山雀飞得极高,寻常鸟雀绝难至此。而它飞向的方向,正是乱葬岗。
王慎转身,不再下山,反折向西。
乱葬岗在镇西十里,荒草漫野,枯骨露于黄土,偶有乌鸦盘旋,叫声嘶哑。此处阴气浓重,却无鬼祟——因阴气太盛,反而凝滞如胶,寻常孤魂野鬼进不来,也出不去。
他踏入岗地,脚下枯枝断裂声清晰可闻。
第三棵枯槐,树干皲裂如老人手背,树根虬结处,泥土颜色略深,呈环形凹陷。王慎蹲下,手指插入泥中,触到一层薄薄硬壳——是石灰与糯米混合夯成的“封土层”。
他指尖轻叩三下。
咚、咚、咚。
土层应声微震,簌簌落下灰粉。
他取出一枚铜钱,正面铸“开元通宝”,背面阴刻“敕令破幽”四字,置于掌心,默诵《镇魂诀》三遍,随即屈指一弹。
铜钱旋转飞出,撞在槐树根部,“铛”一声脆响,树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