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手起刀落(2/4)
云头，指尖轻轻一弹，一粒微不可察的灰尘飘落。那灰尘落地无声，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整座穹顶微微一颤，光芒忽明忽暗，山川地脉之形竟出现细微裂痕！
“玄清宫……天鸣道人。”火龙观主喉头滚动，声音低沉，“你竟站在妖族一边？”
天鸣道人终于开口，声如古钟：“非站一边，乃择其重者而守之。大乾气数已竭，妖域不过是提前掀了牌桌。若放任妖皇一统南荒，尚可换百年喘息；若任由王慎斩尽妖王，引动‘龙渊反噬’，则九州灵气倒灌，山河尽成死域——届时，人族连苟延残喘之地亦无。”
他话音方落，西方天际陡然亮起一道金光，如利剑破云，直刺妖云核心！
金光之中，一人缓步而来。青衫素净，腰悬八荒刀，衣袂未扬，步履未急，却似踏着天地节律，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泛起涟漪，涟漪所及，妖云翻涌迟滞，黑雾凝滞如胶。
正是王慎。
他未看天鸣道人，未看火龙观主，亦未看唐万仞，目光只锁在妖云深处那尊饲妖鼎虚影之上。八荒刀鞘轻震，一声低沉龙吟自刀鞘深处传来，非怒非悲，只含万古孤寂。
“你来了。”妖王忽然收声，蝠翼缓缓收拢，赤金双目死死盯住王慎，“我们等你很久。”
王慎停步于半山腰，距城墙三百步，距妖云五百丈。他抬手，解下刀鞘，随手抛向身后山崖。刀鞘撞上岩石，无声湮灭，化作一缕青烟。
“妖皇呢？”他问，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厮杀呐喊，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妖云深处，饲妖鼎旁，一道高逾十丈的阴影缓缓站起。那影子并无实体，通体由浓稠黑雾凝成，雾中浮沉着无数星辰残影，每一颗星都带着断裂的龙纹。影子低头，俯视王慎，没有五官，唯有一双幽暗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柄断戟沉浮。
“他在等你。”天鸣道人轻声道，“等你握刀的那一刻。”
王慎缓缓抽出八荒刀。
刀身漆黑，无刃无锋，唯有一道蜿蜒血槽自刀尖直贯刀柄，血槽内，竟有暗红液体缓缓流动，似活物般搏动。刀一出鞘，方圆十里，所有火焰瞬间熄灭，所有妖风戛然而止，连那呼啸的妖潮，也本能地退开半里，不敢靠近。
“降龙刀……”火龙观主失声，“传说中斩过真龙、镇过海眼、埋过昆仑墟的那把刀？它不是在千年前……”
“它从未断。”王慎道，“只是沉睡。”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青气自指尖升起，凝而不散，竟化作一条细小青龙虚影，绕指盘旋。那青龙双目微睁，望向妖云深处那道黑雾身影，忽然昂首长吟，声虽细微，却令饲妖鼎嗡鸣震颤，鼎腹蚀文寸寸剥落！
“龙气！”天鸣道人首次变色，“你身上……竟有纯正龙气？！”
王慎不答，只将八荒刀横于胸前。刀身血槽中，暗红液体骤然沸腾，蒸腾起赤色雾气，雾气升腾，幻化出无数残影——有持斧劈开混沌的巨人，有骑鲸遨游星海的仙人，有跪拜龙首的万族先民……最后，所有残影坍缩，凝成一道模糊背影，背影手中，亦握着一柄漆黑长刀。
“原来如此……”妖王喃喃，声音竟带上一丝惧意，“你不是来斩妖的……你是来取回‘它’的。”
王慎终于迈步。
一步踏出，地面未裂，山石未崩，却有无形波纹自他足下扩散，所过之处，妖潮自动分开，如避神祇。第二步，半空妖云被生生撕开一道笔直通道，通道尽头，饲妖鼎虚影剧烈摇晃。第三步，他已至妖云边缘，八荒刀缓缓举起，刀尖直指鼎腹。
“王慎！”天鸣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