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截杀(2/3)
环齐齐昂首,发出无声咆哮。壶口缓缓张开,不再是吞噬之态,而似朝圣之姿。壶内。
王慎睁开眼。
双眸一左一右,左瞳赤金,右瞳墨玉,中间一线灰白贯穿,宛如初开天地之缝。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一缕灰白雾气倏然回返,没入他掌心,化作一枚芝麻大小的灰白丹丸,静静悬浮,呼吸吐纳之间,竟有微弱的阴阳二气自丹丸中氤氲而出,如环相抱,生生不息。
他低头,脚下岩石早已化为齑粉,唯余一方三尺圆台,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竟是被阴阳二气千锤百炼后凝结而成的“太一胎盘”。
“原来如此。”王慎轻声道,声音不大,却令整个壶中空间为之共鸣,“火炼其形,水涤其质,毒净其魄,风塑其神,雷激其魂……最后以阴阳二气锻其本源。这不是杀局,是试炼。试我能否承得起‘太一’二字。”
他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七色神光并未重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感”——仿佛他自身便是规则,便是尺度,便是这方小天地里唯一不容违逆的律令。
他抬步,向前一踏。
没有施展任何遁术,没有催动半分灵力。
可就在他足尖触地的刹那,壶中空间剧烈震颤,远处尚未消散的阴阳涡旋猛地收缩、坍塌,继而化作两条细若游丝的气流,一赤一玄,缠绕其足踝而上,最终没入双膝,蛰伏不动。
王慎目光扫过四周——那曾焚天煮海的火海、吞没山岳的洪流、蚀骨销魂的毒雾、撕裂苍穹的罡风,此刻皆如退潮般悄然隐去,只余下干净得令人心悸的虚空。虚空尽头,一点微光浮现,如星初升,又似眼初睁。
那是壶灵本源,也是此界出口。
他迈步而去,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灰白莲花,莲瓣舒展,瓣瓣皆映照出他不同过往:少年持剑斩妖于市井的锋锐,沙海炼陨石时的孤绝,镇魔司校场演法时的沉凝,锦城城墙观妖潮时的悲悯……万千面目,俱归于眼前这一具身躯、这一双眼睛、这一颗心。
三步之后,他已立于那点微光之前。
光中映出的,不是外界景象,而是一幅残缺古图——山河破碎,龙脉断绝,九条赤金色巨龙盘踞九州之上,龙首低垂,龙目黯淡,龙爪之下,尽是枯骨焦土。图旁一行小字,墨迹如血:“龙陨之地,降龙之始。”
王慎凝视良久,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图中一条断颈黑龙的额心。
“原来……不是我要降龙。”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撼动天地的重量,“是龙,等我来降。”
指尖落下之处,古图骤然燃烧,火焰却是灰白色,无声无息,却将整幅图卷焚尽。灰烬飘散,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升腾,尽数没入王慎眉心。
刹那间,他识海轰鸣!
那悬浮已久的太一古卷骤然展开,不再是残章断句,而是铺展成浩瀚星图,每一颗星辰,皆为一道龙吟;每一道星轨,皆是一条龙脉;而星图中央,赫然盘踞着一条……无角、无爪、无鳞、仅余脊骨与魂火的灰白巨龙虚影!
它静静悬浮,望着王慎,仿佛早已等待万年。
王慎亦凝望它,久久不语。
良久,他开口,声音如钟磬相击:“你叫什么名字?”
龙魂微动,魂火摇曳,一个苍凉悠远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非言语,而是直抵本源的意念:
【吾名……守渊。】
【龙族最后一道守门人。】
【等你,等了三千二百年零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