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2/6)
着油润质感的液体,正沿着门槛缝隙,一寸寸漫延过来,在惨白声控灯光下,泛着类似熟透石榴籽的幽光。林砚没再往上跑。他掏出手机,拨通物业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持续了足足四十七秒,才被接起。
“喂?”一个疲惫的男声,“青藤物业。”
“我是2704,林砚。十七楼……那扇黑漆门,现在是不是开着?”他声音发紧。
对方沉默了两秒,呼吸声很重。“……林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十七楼整层都还没交付,所有门都是焊死的。我们工程部上周刚去复查过。”
“那门缝下的红东西呢?”
“红东西?什么红东西?”对方语气陡然警惕,“林先生,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让张主任明天上门看看?”
电话挂断。
林砚站在原地,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七下时,他忽然意识到,头顶的踏步声,从未真正停止。
它一直都在。
只是从“嗒、嗒、嗒”的清晰节拍,变成了某种更细微、更绵长的震动——像有人穿着软底布鞋,赤脚踩在水泥台阶上,脚掌与地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正在缓慢干涸的膜。
此刻,零点将至。
林砚放下手机,走向玄关。他没碰那件带裂痕的风衣,而是拉开鞋柜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齿痕粗钝,尾端缠着褪色的红绳。钥匙背面,用微型刻刀凿出两个凹陷的小字:**拾柒**。
这是三个月前,陈姨失踪前夜塞给他的。那天她站在他门口,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钥匙按进他掌心,说:“林老师,你教过我女儿作文。她说你写的开头,总让人不敢翻第二页——因为怕后面没活路。”
他当时以为是客套。直到今早,在物业办公室查监控备份时,他在陈姨失踪前最后一段影像的背景里,瞥见这把钥匙——就别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腰带上,红绳垂落,随她转身轻轻晃动。
林砚攥紧钥匙,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路灯昏黄,光晕被雾气晕染得毛茸茸的。视线掠过停车场、儿童游乐区、绿化带……最终停在公寓西侧那栋已停工三年的烂尾楼。它像一根断裂的黑色獠牙,斜插在青藤公寓与隔壁小区之间。塔吊静默,钢筋裸露,最高处悬着半块未拆的广告牌,塑料布在无风之夜猎猎鼓荡,隐约可见几个残缺大字:“……云……府……尊……享……”
等等。
林砚瞳孔骤缩。
那块塑料布上,本该是“云顶府”的位置,此刻竟浮出新的字迹——不是印刷体,是歪斜、颤抖、仿佛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血字:
**第十七层,有人等你交稿。**
字迹边缘,正缓慢渗出暗红,一滴,一滴,坠向下方虚空。
他猛地拉上窗帘。
“叮咚——”
门铃响了。
不是电子音,是那种老式机械门铃,清脆、突兀、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林砚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没开猫眼,也没应声,只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外,响起一阵窸窣声,像塑料袋被反复揉搓。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绕着门框,缓缓踱了一圈。停在猫眼位置时,那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悠长、平缓的吸气声。
“嘶——”
仿佛在嗅闻门板缝隙里逸出的气息。
林砚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下意识摸向裤袋——那里有把折叠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