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他的命,早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4000字)(1/4)
当萧墨从床榻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之中。回想起昨天晚上因为《大梦黄粱》这个功法的影响。
不出意外的话,萧墨觉得应该是镜辞将自己送回来的。
晃了晃脑袋,萧墨从床上坐了起来。...
涂山镜辞的手心微热,攥着萧墨袖口的力道却很紧,像是攥住一根不会松开的藤蔓。她走得极快,小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裙摆翻飞如初绽的梨花,四条雪白狐尾在身后高高扬起,蓬松、倔强、不肯垂落半分。萧墨没挣,也没问,只垂眸看着她绷直的后颈——那里还泛着一点未褪的薄红,是方才被羞恼与委屈烧出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浅学峰回廊,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被风撞得轻响,叮咚一声,又一声,像在替谁数着心跳。途经一处竹影婆娑的曲径,萧墨忽觉手腕一沉,涂山镜辞猛地顿住脚步,转身仰头看他,眼眶边缘还泛着浅浅水光,可那双狐眸亮得惊人,像两簇被山火燎过的星子。
“萧墨。”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们说得对?”
萧墨没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涂山镜辞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边:“你说过,妖之常情,和人之常情,其实都是一样的。可她们说人族脏,说你低劣……那如果连你也这么想,那我刚才那么生气,是不是就特别傻?”
风停了一瞬。
竹叶悬在半空,未落。
萧墨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素来干净的衣袍下摆沾了点晨露凝成的湿痕,像无意间洇开的一小片云。他没看她的眼睛,而是伸手,轻轻拂去她左耳尖上沾着的一片细小竹叶——那叶子极薄,近乎透明,脉络纤毫毕现,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成齑粉。
“大姐耳尖有片叶子。”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不摘掉,会痒。”
涂山镜辞一怔,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却只触到微凉的耳廓。她眨了眨眼,睫毛扑簌簌地颤,水光便没落下来,滴在萧墨手背上,温热而短促。
萧墨没擦。
他收回手,指尖在膝头轻轻一按,起身时衣袖掠过她鼻尖,带过一缕极淡的、类似松针混着新雪的气息——那是《大梦黄粱》修行至深处时,灵气自发凝结于体表的余韵,不是香,却比香更沁人。
“我不觉得她们说得对。”他说,“因为我不信。”
“不信什么?”
“不信‘人族’这两个字,能装下所有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桃花峰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灼灼粉霞浮于山腰,正是画眉她们邀约之地。可他的视线并未停留,只落回涂山镜辞脸上,平静得像一口深井:“就像我不信,‘四尾天狐’这四个字,就能框住大姐全部的样子。大姐生气时尾巴炸毛,开心时耳朵抖三下,偷吃蜜饯会把糖渣粘在嘴角,听不懂课会偷偷数先生胡子有几根……这些,跟血脉、跟族类,都没关系。”
涂山镜辞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原来他记得。记得她所有的小动作,记得她所有没说出口的笨拙,记得她不是“涂山府嫡女”,不是“四尾天狐血脉”,只是……只是涂山镜辞。
风又起了。
这一次,吹得竹影摇曳,吹得她额前碎发飞扬,也吹得她心里某处一直绷着的弦,无声断开。
“萧墨……”她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写进《妖族一百个不能信的谎言》里,贴满寒山书院所有墙!”
萧墨终于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