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我与公子还真的很有缘分呢(4/4)
严丝合缝地嵌入原位。他忽然记起一件事。
十二岁那夜,在松树下醒来时,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片银色松针——针尖锐利,针身刻着极小的“雪”字。
那时他以为是幻觉。
此刻他摊开手掌,掌心空无一物。可那松针的触感,那“雪”字的刻痕,却真实得令人战栗。
涂山镜辞深深看他一眼,终于转身,踏入鲸腹光门。
萧墨紧随其后。
步入光门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断桥。
白衣少年已不见踪影。唯有断桥拱顶,静静躺着一枚青铜小镜——镜面朝天,映着铅灰色的云,云层缝隙里,漏下一束微弱却执拗的阳光,正正照在镜心。
镜中,倒映出萧墨自己的脸。
而他的左耳后,那枚原本毫无异样的皮肤之下,正悄然浮起一点银光,形状如月,边缘锐利,缓缓旋转,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刚刚启明。
鲸舟腾空而起,载着一千七百七十七名书生,驶向妖族天下腹地。
无人知晓,就在鲸舟升空的同一刻,寒山书院浅学峰后山,那株千年古松轰然倾倒。断口平整如镜,木纹之中,嵌着一枚银色松针,针尖朝北,寒光凛凛。
松针之下,泥土翻涌,浮现出三个新掘的字坑,深不过寸,却笔锋凌厉,如刀刻斧凿:
【朝·雪·来】
风过林梢,卷起松针簌簌作响,仿佛有人在极远之处,轻轻叹息。
而此时,鲸舟腹中,萧墨正低头凝视掌心银环。环身微烫,内壁小字似有生命般隐隐流动。他忽然想起昨夜闲惜春送别时,曾摸了摸他头顶,指尖停留片刻,欲言又止。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说。
涂山镜辞站在他身侧,忽然抬手,将一枚温润玉珏塞进他另一只手中。
“拿着。”她说,“这是‘照影珏’,能照见墟界真相。但记住——它只能照三次。第三次之后,若你还未看清自己是谁,便永远困在墟里,再难脱身。”
萧墨握紧玉珏,触手生温,仿佛握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鲸舟破开云层,下方山河急速倒退。远处,一道雪岭横亘天际,山巅积雪皑皑,在阳光下泛着刺目银光。山腰处,隐约可见一座孤零零的白塔,塔尖悬着一口古钟,钟身铭文漫漶,唯余一个“雪”字清晰如新。
萧墨盯着那座塔,忽然开口:“那座塔……叫什么名字?”
涂山镜辞望着窗外雪岭,声音轻得像一声呼吸:
“雪来塔。”
鲸舟继续向前,飞越雪岭,飞向更深的妖族腹地。
而在无人察觉的鲸舟最底层暗舱里,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着幽蓝火苗。灯焰摇曳,映照出舱壁上密密麻麻刻满的姓名——全是寒山书院历届远游书生的名字,最末一行,墨迹犹新:
【萧墨·涂山镜辞·朝雪来】
最后一笔,尚未干透。
灯焰猛地一跳,爆出一点银星,悄无声息地,落进下方无边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