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你是谁？(2/4)
月神峰巅，惊起飞鸟无数。“与其在这儿枯坐等死，不如……亲手把命抢回来。”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刀，猛地刺向自己左胸——
不是刺向心脏，而是刺向那处早已愈合、却永远无法消退的旧伤疤。那是镜辞姐姐以魂为引时，留下的唯一印记，一道蜿蜒如藤蔓、暗金流转的契约纹。
指尖破皮，鲜血涌出，却未滴落，而是悬浮于半空，迅速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血印，印纹中央，赫然是一只闭目沉睡的九尾狐影。
归君梦辞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狐血喷在血印之上。
“以吾残魂为薪，以吾寿元为祭，以吾此生不入轮回之誓——”
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相击，震得月神树簌簌抖落银辉：
“敕！唤‘墟’之名，启‘逆命契’！”
轰——！
血印炸开，化作一道猩红光柱直冲云霄，瞬间撕裂天幕，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空裂隙。裂隙之中，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萧墨重伤咳血跪在悬崖边、归君梦身着嫁衣含羞低首、涂山心花抚琴而笑、归宁手持长戟立于烽火台、镜辞白衣染血，指尖轻点她眉心，温柔一笑……
所有画面，皆在下一瞬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碎、碾为齑粉！
“咔嚓。”
一声清脆裂响，仿佛天地骨骼折断。
归君梦辞脚下的石台寸寸龟裂，裂缝之中，不是岩浆，而是翻涌的、粘稠如墨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倒悬的青铜巨殿轮廓，殿门紧闭，门环是一对纠缠的九尾狐首，双目空洞，却仿佛正冷冷注视着她。
她踉跄一步，单膝跪地，肩头剧烈起伏，冷汗如雨，唇色惨白如纸。强行催动墟文禁术，已将她本就未愈的伤势再度撕裂。可她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清晰。
因为就在那青铜巨殿浮现的刹那，她识海深处，那枚被她亲手斩断的因果金线，并未彻底消散。
它碎了，却未死。
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微光，正从她心口伤口中悄然溢出，如萤火般飘向虚空裂隙，缓缓缠绕上那倒悬巨殿的门环——
那是她残留的、不肯熄灭的愿力。
是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
是她哪怕堕入永夜，也要攥紧的最后一缕光。
“逆命契……成了。”
她喘息着，抬起手，抹去唇边血迹，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下最后一笔。
一道崭新的、漆黑如墨的契约纹，自她眉心浮现，形如残月，边缘燃烧着幽蓝冷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寻仙观内。
萧墨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忽然心头一悸，如遭重锤。
他下意识按住左胸，那里毫无伤痕，却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根无形的针，正缓缓刺入心脉深处。
“怎么了？”归君梦端着一盏温热的灵茶走近，见他面色微变，连忙放下茶盏，伸手欲探他额头。
萧墨下意识避开，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归君梦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笑意僵在唇边，只余下一点茫然的失落。
“没事。”萧墨很快调整神色，接过茶盏，低头啜饮一口，温润甘冽，却压不住喉间莫名泛起的苦涩，“只是……刚才好像听见一声……碎裂声。”
归君梦眸光一闪，轻声道：“是风铃吧？昨夜风大，檐角那串紫竹风铃，许是断了一根弦。”
萧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他知道，不是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