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那个少年，当真可爱(2/3)
她师父临终前，以毕生修为所炼的“断情引”，专破双修功法中一切情丝羁绊。只要她拔剑，萧墨体内所有因神魂交融而滋生的灵机，便会如冰雪遇阳，顷刻溃散。他将永远困在仙境之下，再无寸进。可若不拔……
她抬眼望向远方山坳处那座小小的院落。
炊烟正袅袅升起，隐约可见一抹素白身影在檐下踮脚晾晒药草——那是柳水姐，正将新采的忘忧草铺在竹匾里，阳光穿过她指缝，在衣袖上投下细碎光影。
归君梦忽然记起，三日前林师姐悄悄塞给她的那本《合欢秘录》扉页上，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双修之道，最忌情滞于形，欲凝于魄。情若成茧，反噬其主；欲若化渊，溺而不返。”
当时她只觉羞赧，匆匆合上书页。
如今才懂，那行字，是写给她的判词。
“渊。”她忽然唤道。
“嗯？”
“若我今日拔剑，斩断萧墨所有双修所得，你可有法保他性命？”
渊沉默了一瞬，而后缓缓摇头：“不能。情丝断则灵台崩，灵台崩则道基裂。他活不过三日。”
归君梦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无澜，唯余一片雪原般的寂静。
“那就继续布阵。”她转身，裙裾划出一道冷冽弧线，“我要亲眼看着他登顶——哪怕那山顶，是由一万三千具尸骸堆砌而成。”
渊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情绪，似赞许，又似悲悯。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归君梦深深一揖，身形如墨滴入水，无声消散于山风之中。
归君梦独自立于山巅，久久未动。
直到暮色四合，晚霞如血泼洒在远处峰峦之上，将整座正在成型的巨阵染成一片凄艳的赤金。
她终于抬步离去，足尖点过山岩时，一滴水珠自她睫梢坠下，在半空便凝成冰晶，碎裂于风中。
无人看见，那冰晶裂开的刹那，内里映出的不是晚霞，而是萧墨低头吻她额头时，眼底跳动的烛火。
同一时刻，院中。
萧墨正蹲在井边磨刀。
一把寻常铁匠铺买的菜刀，刀刃已磨得雪亮，映得他眉目清隽，却掩不住眼底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柳水姐端着一碗参汤走来，轻轻放在他手边：“夫君，歇会儿吧。”
萧墨抬头笑了笑，接过碗，一饮而尽。
“今日涂山姐没来过？”他问。
柳水姐动作微顿，随即摇头：“没来。不过……她托人送来一包新焙的云雾茶，说是解乏。”
萧墨点点头，目光落在院角那株枯死半月的紫藤上——昨日清晨，他明明看见它抽出了一星嫩芽。
可此刻，那嫩芽已枯黑蜷曲，如炭末般簌簌剥落。
他指尖轻轻拂过藤蔓，一缕灵识悄然探入。
藤蔓深处，一道极细微的阴寒气息盘踞不散，正是《大梦黄粱》神魂交融后残留的“梦痕”。寻常修士双修，梦痕三日即散；而他与君梦之间，这梦痕却如附骨之疽，越积越厚，甚至开始反噬周遭生机。
“夫君？”柳水姐见他神色微凝，轻声唤道。
萧墨回神，将空碗递还给她，语气温和：“无事。只是觉得，这院子……似乎比从前更安静了些。”
柳水姐低头搅着碗沿，声音轻得像耳语：“是啊……连蝉都不叫了。”
两人一时无言。
暮色渐浓，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这方寸小院。
萧墨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