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万一……(2/3)
首被悄然打捞而出——皆是神武军安插于礼部文书房的密探，喉间一道青痕，细若游丝，断骨却未伤及筋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臣……未动一刀一剑。”萧墨指尖在书页边缘缓缓摩挲，那里印着一行小楷批注：“刑不可滥，亦不可弛。诛心之刃，有时胜过千军万马。”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抬眼看向曾强：“那枯井水深几许？”
“七丈有余。”曾强答得干脆。
“七丈……”萧墨轻叹，“倒是够深，足够埋下些不该见光的东西，也足够让某些人，在夜半听见水声时，想起自己脚下踩着的，究竟是谁的尸骨。”他合上书卷，起身踱至窗边。窗外，一轮新月如钩，清辉遍洒，将庭院中几株老松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蜿蜒如墨蛇爬行于青砖之上。“传朕口谕，明日早朝，着工部尚书金良弼、户部侍郎李恪、大理寺少卿沈砚，午时三刻，于奉天殿东阁候旨。”
曾强眸光一闪，立刻躬身：“遵旨！”他心中雪亮——金良弼乃金莲之父，工部掌天下营造，实权在握；李恪向来以清流自诩，却因幼子染疫，曾受严党暗中施药保命；沈砚更是个异数，其妻族原为严党死忠，三年前一场大火焚尽其宅，独留他一人重伤侥幸，自此沉默如石。这三人，恰是三枚被严党亲手种下、却早已悄然裂开缝隙的棋子。
萧墨却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清冷新月。月华之下，一道极淡的青影正自宫墙最高处掠过，衣袂翻飞，恍若乘风归去的仙子。他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暖意，随即隐没于帝王应有的沉静深渊。
同一时刻，左羽林军指挥使府邸后院。张海申独坐石凳，面前酒坛已空，新斟的一盏琥珀色酒液在灯下晃动，映出他眼中赤红血丝与深深疲惫。管家屏息立于三步之外，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老爷……”管家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丞相大人……刚遣人送来此信。说……说务必今夜子时前，交予您亲启。”
张海申的目光从酒盏移向那封信，眼神阴鸷如鹰隼锁定了猎物。他没伸手去接，只是盯着那抹刺目的朱砂火漆，久久不动。院中槐树被夜风拂过，簌簌落下一小片枯叶，不偏不倚，盖住了他搁在膝上的左手——那只手上，青筋暴起，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混着酒渍，在昏黄灯光下凝成暗红小点。
“呵……”一声冷笑从他齿缝里挤出，带着血腥气，“好一个‘务必’……严山敖，你当这左羽林军，是你的后院厢房么？”
管家大气不敢出，只觉脖颈后寒毛根根倒竖。
张海申忽然抬手，一把抓过那封信。火漆在他指腹下无声碎裂，信纸展开，墨迹淋漓，字字如刀：
【海申吾友：金氏一事，本相已悉。妇人之失，不足挂齿。然尔近日频频出入宫禁，魏寻屡屡召见，此非吉兆。神武军根基，系于尔等羽林、神策二军之臂膀。若臂膀自断，岂非授人以柄？本相念旧情，特备‘同心酒’一坛，置于尔府西角门内柳树第三根枝杈之上。饮之，心脉相契，荣辱与共。若拒之……则金氏所行之事，恐非尔一人可担矣。】
信末，一枚墨印盖得极重，龙形盘踞，爪牙狰狞，正是严山敖私印“镇国承运”。
张海申捏着信纸的手猛地一攥，纸张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他仰头，将整盏烈酒灌入喉中，辛辣如刀割。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玄色锦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同心酒……”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燃成灰烬，只余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好！好得很！严山敖，你既拿我妻儿性命作饵……那便看看，究竟是谁的命，先断在这‘同心’二字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