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不知道姜宗主说的,可还作数?(2/3)
父女目光相触,竟无半分久别重逢的温热,只有静水深流般的审视。
“你来了。”他说。
“我该来。”严霜走进亭中,自行取过另一只酒盏,斟满,“您烧了那份密报,是因为怕我看见?还是怕陛下看见?”
萧墨沉默片刻,道:“你既知云岭有异,为何不禀?”
“禀了,谁信?”严霜垂眸,看着盏中晃动的月影,“一个已登仙籍的故国旧人,突然说百年前埋进地里的魂还在念经……丞相大人,您信么?”
萧墨没答。
他只是望着女儿——这十年来,她从未唤过他一声“父亲”,只称“丞相”。如今这一声“您”,比从前任何一次疏离,更令人窒息。
“你当年离开皇都,走时连祖祠都没去拜。”他声音低哑,“如今回来,倒先去了云岭。”
严霜指尖抚过酒盏边缘,声音平静如古井:“我不是去云岭。我是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那场地火,是不是真的烧干净了。”
萧墨瞳孔骤然一缩。
严霜抬起眼,目光如刃,直刺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父亲,您知道当年是谁下令焚毁圜丘图谱的,对么?”
风忽然停了。
竹叶不再摇曳,连虫鸣也尽数消弭。整座后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只剩两人呼吸之间,无声的拉锯。
萧墨缓缓起身,走到亭栏边,望向远处皇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月下泛着冷光,像一具巨大而华美的棺椁,静静覆盖着无数未曾出口的真相。
“你母亲临终前,交给我一枚玉珏。”他背对着女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砖,“她说,若你有朝一日归来,便将此物交予你。她还说……若你问起云岭,便告诉你一句话。”
严霜指尖一颤,酒液微漾。
“什么话?”
萧墨终于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层层展开。绢上无字,只绘着一幅极简的星图——北斗七曜,皆以朱砂点染,唯独天枢一星,被一道极细的金线贯穿,线尾蜿蜒向下,直指图底一处空白。
“她让我告诉你:‘星坠之处,非冢非陵,是门。’”
严霜怔住。
她死死盯着那幅星图,呼吸渐乱。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滴在素绢一角,迅速洇开一小片暗红。
——这图,她认得。
不是在典籍里,不是在仙门秘卷中。
是在她幼时枕匣底层,母亲亲手绣给她的襁褓纹样里。
那时她总以为那是朵祥云。
原来那是北斗。
而那道金线……她忽然抬手,猛地撕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有一道淡金色胎记,形如游丝,自肘弯蜿蜒而上,末端隐没于肩头衣领之下。
与图上金线,分毫不差。
“母亲她……”严霜声音发紧,“她知道我会回来?”
萧墨闭了闭眼:“她知道你会成仙。也知道你成仙之后,第一个念头,会是回来看那扇门有没有关严。”
亭外,忽有钟声遥遥传来——是宫城报更的暮鼓,咚、咚、咚,三响,沉重如锤。
严霜缓缓放下袖子,遮住胎记。再抬头时,眼中波澜已平,只余一片澄澈寒潭。
“所以,丝竹姐姐今日所为,并非玩笑。”她忽然道,“她是奉命试探陛下反应,而您……”她顿了顿,目光如针,“您在等陛下看到那条蛟龙真身时,会不会露出一丝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