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见面(2/5)
。他听到了。不止听到了于经纬心底那声呐喊,更听到了自己袖中半枚残破玉珏内,隐隐透出的、属于阴神部主祭的低语:“……退守东海……尚有余地……待我等敕封‘海界永固’之法成……”那玉珏是假的。
早在半月前,阴神部驻通州的三位副使已被姜红琴以裁决雷光化为飞灰,玉珏内封存的神念早已消散。可沈八达仍日日佩于袖中,只因那玉珏表面,还嵌着一枚微不可察的“伪契符文”——那是他亲手刻下,用以欺瞒自己、也欺瞒满朝文武的最后一道心障。
神天玺的“敕封·听”,连这心障都听穿了。
沈八达忽而抬首,望向北方。他不再看于经纬,也不再看易中天,目光越过翻涌的运河水雾,径直落在那支碾过达州、踏平河间、收服景州的南征大军中军辇车之上。
他看见姬凌霄掀开车帘一角,目光平静如古井,正望向此处。
四目隔空相触。
沈八达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随即躬身,深深一拜,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之上。
这一拜,不是拜君王。
是拜一个终于挣脱所有伪饰、袒露出赤裸真实的人。
也是拜一个,将整个天下人心都当作琴弦来拨弄的魔头。
就在此刻,通州城东三十里外,一片枯芦苇荡中,水面毫无征兆地隆起一道弧线。
不是鱼跃,不是水妖作祟。
是人。
一个全身裹在灰白麻布中的老者,踏着水面行走而来。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凝出一片薄冰,冰面之下,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聚散、重组,织成一张张微型阵图,又在下一瞬碎裂消散。他手中拄着一根枯枝,枝头却悬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焰心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玄黄印玺虚影正缓缓旋转。
他走得很慢,却奇异地没有激起半点涟漪。水面如镜,映出他佝偻的轮廓,也映出他身后那片芦苇——所有芦苇的影子,都朝着他相反的方向倾斜,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拗弯。
城楼上,于经纬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陆……陆公?”
易中天身形剧震,几乎失态扑至栏边,声音嘶哑:“陆玄烛!你竟还活着?!”
沈八达依旧跪着,却缓缓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浮起真切的惊骇:“陆师……您当年不是……在敕神宫地脉崩毁时,随‘九曜锁天阵’一同湮灭了么?”
陆玄烛没答话。
他只是走到距城墙百丈处,停步,缓缓抬起那只枯槁如柴的手,指向通州城门。
指尖所向,并非城门本身。
而是城门上方,那方高悬百年、由天德帝亲笔题写、以太古玄晶熔铸而成的“通天门”三字匾额。
他指尖微屈。
刹那间,整座通州城,连同城外三十里内所有山峦、河流、驿路、村寨,所有生灵体内流淌的血液、运转的灵机、甚至草木根须吮吸的地脉精气,都在同一瞬间,向着那块匾额疯狂倒灌!
不是抽取,是“归还”。
归还一切曾被天德朝廷以“敕封”之名强行攫取、挪移、篡改过的本源之力!
匾额上,“通天门”三字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字体边缘开始剥落、碎裂,露出底下早已被覆盖百年的真实——那三个字,本是“归墟口”。
陆玄烛,原是上古“归墟学派”最后一位守碑人。归墟学派不修敕封,不炼御器,只参悟万物终焉之律,以“送返”为道。当年天德帝篡位之初,第一件事便是血洗归墟观,将陆玄烛镇于敕神宫地脉最深处,以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