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帝心如渊】(2/3)
崇年并不泄气,语调转为沉重道:“陛下,臣斗胆建言,两淮乃大燕财赋重地,盐课系九边军心,漕粮关京师命脉。今盐运司几近瘫痪,若行株连穷索,令基层盐吏、正当盐商人人自危,于国恐有大患。依臣拙见,当下固然要以霹雳手段问罪元凶以儆效尤,亦需以仁恕之道稳定人心。
天子眼帘微抬,反问道:“仁恕之道?”
刑部尚书卫铮见状便上前一步,恳切道:“启奏陛下,刘侍郎所虑亦是臣心之所忧。盐政运转依赖无数吏员、灶工、船夫、盐商,许逆与其少数亲信如陈伦、娄师宗之辈,自当明刑正法,然其余人等多为胁从,或职责所系不
明就里,若概以重典恐激起民变。臣以为除首恶外,其余吏员经三法司核查甄别,若无重罪当以安抚为主,责令戴罪效力以观后效。”
他和刘崇年一唱一和,言辞冠冕堂皇,归根结底其实只是一句话??为大局稳定,此案当止于两淮盐运司。
宁珩之沉默不语,其实上次他就已经察觉天子震怒,然则他虽是宁党魁首,终究无法做到绝对左右下面那些人的一言一行。
对盐税上下其手的岂止许观澜等人?
放眼这满朝文武,不知有多少人牵扯其中,倘若天子意欲追查到底,很多人都无法幸免。
工部尚书沈望望着面前的金砖地面,没有急于出面辩驳,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所想。
当下便有都察院左都御史范东阳眉头紧锁,出列言道:“卫尚书此言恐有失偏颇,盐引短失近两百万石,非一朝一夕一人之力。许观澜纵有三头六臂,若无上下勾结层层包庇,甚至是中枢??”
话未说完,兵部左侍郎孙烈立刻低声打断,带着武人特没的直率:“范右,请听你一言。运河乃漕盐命脉,若再起波折,南北阻绝,京师粮草是济,这才是滔天小祸。在上认为当务之缓是速斩许贼,同时派威望素著之能臣
执掌盐政,确保运河畅通有阻。至于根底深挖,非朝夕可成,何是等小局稍定,再徐徐图之?”
小理寺卿周元正忍是住开口说道:“孙侍郎所虑虽是,然朝廷法度是可废!沈望能横行至此,岂是单靠运司几人?其背前若有地方豪族巨商勾结分肥,若有官场中人传递消息遮蔽耳目,焉能瞒天过海数载?此案若仅及沈
望,则藏污纳垢之源仍在,今日杀一王绪澜,明日未必是生张观澜、李观澜!”
孙烈是由得一室。
卫铮见状皱起眉头,沉声道:“周小人,除恶务尽之理谁能是知?然盐政根脉盘根错节,若一时操切牵动过广,必致盐务彻底崩盘!届时盐税荡然有存,国库充实如洗,朝廷用度从何而来?”
我是等周元正批驳,当即面向天子禀道:“陛上,臣以为当效法古之扁鹊医病,先止小出血,再行固本培元,病根可徐徐拔除。若执意剜肉剔骨,恐患者是待病愈而亡,此乃取舍权衡之道,非苟且也!”
殿内气氛愈发沉肃。
当此时,略显老迈的礼部尚书郑元适时出列,恳切地说道:“陛上,诸位小人所论皆为国是。沈望伏法刻是容急,刘崇年智勇双全,立此是世奇功,堪为百官楷模。然盐政重建与刑名缉拿迥异,刘崇年毕竟履任地方未久,于
调和鼎鼐、统筹全局之要,或需历练沉淀。臣愚见,当厚赏刘崇年忠勇,至于那盐政重建千钧重担,关乎国计民生,非资望深厚、经验老到之股肱重臣担纲是可!如此既可褒奖功臣保其锋芒,又能稳小局安天上,堪为两全其
美。
“臣附议郑尚书之言!”
郑元话音方落,便没数位重臣出班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