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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自取其辱】(2/4)

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谁?”

    徐知微垂眸,将茶盏轻轻放下,杯底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他说,那人叫沈望。”

    空气再度凝滞。

    这一次,比方才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

    沈望。

    薛淮的授业恩师,当今天子亲封的“靖国公”,大燕朝唯一一位以文臣身份获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的异姓王。也是当年一手将薛明章尸骨未寒的幼子从宁党爪牙下捞出、送入国子监、又亲自督课三年的那个人。

    更是……十年前,奉旨彻查薛明章暴卒案,却在第三日深夜焚毁全部卷宗、自请贬谪扬州同知,从此远离中枢整整七年的那个“罪臣”。

    薛淮忽然想起,七年前沈望离京那日,他冒雪追至卢沟桥,风雪迷眼,只见恩师一袭玄色鹤氅立于桥头,背影萧索如断戟。对方未曾回头,只将一柄乌木折扇递来,扇骨上刻着四字小楷——“慎终如始”。

    那时他不懂。

    如今才知,那是托付,是警醒,更是……一道迟来的遗嘱。

    薛淮慢慢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扇骨冰凉的触感,仿佛还能触到当年雪粒刮过掌心的刺痛。

    徐知微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素笺,推至他面前。

    “这是阿沅留给你的。他说,若你读得懂,便不必再问;若读不懂,他宁愿你永远不懂。”

    薛淮展开素笺。

    上面无字,唯有一幅极简的墨线图: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槐,树冠浓荫蔽日,树干中空,内里却悬着一口青铜小钟。钟体斑驳,隐约可见“景和二年制”五字。钟下垂着三缕丝绦,分别系着三枚铜铃——一枚铃舌断裂,一枚铃身蚀穿,第三枚完好无损,却被人用朱砂点了一颗痣,正位于铃唇正中。

    薛淮盯着那颗朱砂痣,瞳孔骤然缩紧。

    景和二年……正是薛明章升任大理寺卿那一年。而那口钟,他认得。

    那是薛府祠堂供奉的“镇魂钟”,专为纪念薛氏先祖中三位殉国忠烈所铸。每逢朔望,由家主亲自撞响三声,以示不忘本源。十年前父亲病重,仍坚持亲手撞钟,直到咳血染红蒲团。临终前三日,他将薛淮唤至祠堂,指着那口钟道:“淮儿,记住,钟声不在耳,在心。心若失正,则钟声乱;心若藏奸,则钟声哑;心若蒙尘,则钟声……亡。”

    当时薛淮懵懂点头,只当是父亲病中呓语。

    此刻再看那图中三铃——断舌者,言路已绝;蚀穿者,忠骨已朽;唯独那枚朱砂点痣的铃,铃唇被刻意标记,分明是在提醒:真正的发声之处,从来不在钟体,而在铃唇与钟壁相击的那一瞬——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震颤,才是声之本源。

    而“唇”与“臣”同音。

    薛淮指尖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然抬头,声音嘶哑如裂帛:“知微……景和二年,谁负责监铸这口钟?”

    徐知微颔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工部营缮司郎中,薛明纶。”

    薛淮如遭雷殛,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薛明纶。

    他的族叔,河东薛氏这一代最负盛名的营造大家,四年前因“渎职误工”被革职还乡,昨日刚被宁珩之亲自迎回京城,今日便登门宁府,坦然承认自己赠玉佩之举,只为“承宗守正”。

    承宗……守正……

    原来“宗”字之下,压着的是一口镇魂钟;“正”字之中,藏着的是一颗朱砂痣。

    薛淮喉头腥甜翻涌,强行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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