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攻守易形】(2/5)
日起,镇夷、靖虏二堡,各留老弱三十人,悬旗鼓、燃伪烽,日日炊烟不断;永宁、定辽二堡,则连夜拆毁坞墙,填平壕沟,散出流言——谓疫病暴发,全堡军民已撤往开原就医。四堡皆遣快马赴邻近大营报‘溃散’,文书印信俱全。”李铮猛地站起:“这是诱敌?”
“正是诱敌。”霍安眼中寒光凛冽,“女真与朵颜,最擅乘虚而入。见四堡‘空虚’,必以为我军力竭、人心惶惶。彼等惯于速战,绝不肯放过此等良机——定会集精锐,分兵四路,扑向四堡,欲夺粮秣、掳丁壮、毁火器作坊。届时……”
他掌心翻转,露出一枚铜铸虎符,符身刻“辽东镇戍左军”六字,背面暗槽内嵌半枚漆封竹签。
“此符,本为调拨左军精锐之信物。今夜,我将亲携此符,率三千轻骑,潜出抚顺关北门,沿浑河支流逆流而上,昼伏夜行,三日内抵额尔敦裂谷南端——谷口西侧,有片百年松林,林下腐叶厚达三尺,踩之无声。我军便埋伏于此,静待敌军主力尽入裂谷,前后堵截,纵火焚谷!”
满堂将领呼吸骤窒。
薛淮却忽而开口:“总戎,裂谷纵深逾十里,若火势难及谷底,或遇突降暴雨……”
“不会。”霍安截断他的话,从怀中取出一包褐色粉末,倾于案上,“此乃火硝、硫磺、松脂、干牛粪碾磨混制之‘引雷粉’,遇火即爆,烈焰可腾三丈,灼石裂岩。我已命匠人试制百斤,尽数藏于松林枯枝之下。另遣二百死士,着皮甲裹湿毡,持喷筒伏于谷壁凹处——敌军入谷,先放火箭引燃谷口松脂,再以喷筒喷洒引雷粉至谷中,火随风走,一触即炸。谷内无处可避,纵有铁甲,亦成焦炭。”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如何熬一碗药汤。堂内却有人背脊沁汗——此策之毒,不在奇险,而在冷酷。裂谷一旦火起,谷中无论敌我,皆成灰烬。而霍安竟已将己方可能误入谷中的斥候、甚至提前布置的疑兵,尽数算入火势覆盖范围之内。
“此计若成,”霍安环视众人,声如铁铸,“女真与朵颜四路精锐,至少折损其三。余者闻风丧胆,半月之内,不敢再窥东翼。我军则趁其动摇,以王培公五千骑为先锋,沿浑河东岸疾进,直捣阿鲁科尔沁旧牧地——彼处‘苏克素护部’实为建州贝勒舒尔哈齐亲率之死士营,若将其巢穴焚毁,斩其旗纛,建州诸部必生内讧!”
薛淮久久凝视地图上那道被朱砂勾勒的额尔敦裂谷,忽然问:“总戎,若敌军识破此计,未入裂谷,反绕道直扑开原呢?”
霍安唇角微扬,竟似早料此问:“那便更好。开原城高池深,我早已命匠作将城内三十口古井尽数填实,改凿为地道出口,直通城西十里外乱石岗。城中青壮皆编为‘火鹞队’,每人配三枚震天雷、五支火箭。若敌围城,便开地道突袭其营盘后方——火鹞焚辎重,火箭扰营盘,乱其阵脚。而王培公之骑,恰可自乱石岗杀出,两面夹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薛淮:“薛大人,您既善谋局,可知此计最大破绽何在?”
薛淮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青玉佩——那是离京前,天子亲手所赐,佩上阴刻“靖边”二字。
“破绽不在计中,而在计外。”他声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总戎此计,需敌军确信四堡‘空虚’,需其急躁冒进,需其斥候未能识破伪烟假讯……此三者,皆系于一人之手。”
霍安眉峰一挑:“谁?”
“朵颜三卫左哨都督,阿穆尔。”薛淮抬眼,目光如电,“此人曾于小凌河畔与我交手三合,败而不溃,退兵时反以残部伏击我军补给队,斩我押粮官。其性狡而韧,善察细微——镇夷堡老弱炊烟,若柴薪用的是辽东特产的松明,烟色青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