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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阵前】(1/3)

    入夜,京城。

    月色溶溶,万籁俱寂。

    青绿别苑之内,身披一袭月白羽纱的姜璃靠在临窗的贵妃椅上,抬眸望着窗外的一轮弯月。

    “殿下,打听清楚了。”

    苏二娘迈着轻缓的步伐走了进来。

    ...

    野狐岭陷落的消息,如一支裹着冰霜的毒箭,穿透风雪,刺入宣府镇总兵秦万里的中军大帐。

    时值寅时末刻,天光未明,帐内烛火摇曳,映得秦万里铁青的脸色忽明忽暗。他手中捏着那封由野狐岭残兵拼死送出、字迹已被血与雪糊成暗褐色的八百里加急——信纸边缘焦黑卷曲,显是仓皇中自火场夺出,连火油熏燎的腥气都未曾散尽。

    “韩昌平……殉了。”秦万里声音低哑,却无悲恸,只有一股沉甸甸的钝痛压在胸腔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缓缓沉入肺腑。他缓缓将信纸摊在案上,指尖划过最后一行歪斜小字:“……火种已燃,勿使贼得粮秣。臣,死而无憾。”

    帐中诸将垂首肃立,无人敢应声。帐外风雪愈烈,呼啸如万鬼齐哭,仿佛长生天正以天地为鼓,为野狐岭七百余忠魂擂动丧钟。

    片刻后,秦万里忽然抬头,目光如刀,扫过右首一名身着玄色锦袍、腰佩青玉珏的中年文官:“李参议,你昨日呈上的‘三道设防’之策,说野狐岭为‘虚饵’,宣府中路为‘实盾’,可保万全。如今虚饵既破,实盾尚在否?”

    李参议额角沁出细汗,拱手欲辩,却见秦万里已将一叠文书掷于案角——正是他亲手拟定、加盖宣府镇抚司朱印的《宣府边备疏》。其中赫然写道:“……野狐岭孤悬北麓,地势虽险而粮秣难继,守军不过千二,恐难久持。故宜精兵屯于张家口、万全右卫,扼其南下咽喉;野狐岭但作疑兵,示弱诱敌,使其顿兵坚城之下,疲于奔命……”

    “诱敌?”秦万里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击案面,“李参议,你可知图克七万铁骑,昨夜踏雪而至,未发一矢,未鸣一鼓,便已尽数越过阴山?你可知他弃宣府中路不攻,反绕野狐岭西北三十里,自沙陀沟隐秘小径直插我腹心?你可知那沙陀沟,三年前你亲批银两填平沟壑、修筑哨台,却因‘天寒地冻,民夫畏避’而半途而废?”

    李参议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倒:“末……末职失察!然图克此举,分明违背常理!寻常胡虏,岂有舍坚城而不攻、绕远道而涉险之理?必是燕京那边……有人泄密!”

    “泄密?”秦万里眸光陡然一凝,似有电光掠过,“你指谁?”

    李参议喉头滚动,却不敢吐出那个名字——薛淮。他不敢提。那人在辽东三月,以文官之身执掌边军调度,连破建州三寨,毒杀女真马群,更用盐铁茶布换得朵颜三卫暗中退让三十里牧地。朝中已有风声,谓其“非儒非将,亦奸亦雄”,皇帝亲赐紫宸殿召对三日,归后即授“辽东经略使”衔,秩同九卿,权逾督抚。此人若真与鞑靼勾结……念头一起,李参议后背已湿透重衣。

    秦万里却已看穿其心思,冷冷道:“薛淮在辽东,图克在阴山,两地相隔千五百里,中间隔着辽西走廊、大宁废卫、朵颜草原三重关隘。他若真能遥控图克进退,何须等到今日?早该挥师直取燕京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图克不是蠢人。他故意让阿尔斯楞在辽东佯攻,逼我调京营驰援宣府,又故意放任董山、脱鲁溃退,让我以为他力竭而返——可他真正的刀,一直藏在袖中,等的就是这一场百年不遇的春雪。”

    帐中一片死寂。风雪撞在牛皮帐壁上,发出闷响,如同战鼓催魂。

    就在此时,帐帘猛地被掀开,一名浑身覆雪、甲胄皲裂的斥候踉跄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如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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